张剑的话音落下，周振邦二人再次被惊住了。
林栋嘴里还塞着半块馕饼，腮帮子就这么鼓着。
黑白两道，都姓张？
那可是巴扎尔甘！
伊朗连接土耳其与高加索地区的咽喉要道，就算巴扎尔甘的吞吐量没有那么大，但每天上千辆重卡进出的还是有的！
这地方说归他管就归他管？
周振邦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干了一辈子基建，见过吹牛的甲方，但还没见过把牛皮吹到这个份上的。
要知道，这可是在中东，不是在国内。
周振邦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过头，看向站在张剑身侧的李刚。
在场这么多人里，李刚是陈建国亲派出来的带队军官，代表的是国家安全部门的立场。
这年轻人是不是在满嘴跑火车，看李刚的反应就能一眼知道。
迎着周振邦审视的目光，李刚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
“周总工，张老板没有开玩笑。”
“他在巴扎尔甘说话，确实比一般人好使。”
“嘶……”
林栋猛地吸了口气，结果没想到硬生生的把嘴里没嚼碎的馕饼给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他还以为这哥们顶天了就是个家里有矿的超级富二代，或者是在海外洗钱的白手套。
合着人家在伊朗边境当土皇帝呢？！
周振邦不由得再次认真的看了一眼张剑，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连国内的人都亲口认证，这事儿就不可能是假话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手握几千万美金现金流，不仅搞了一处地下兵工厂，还把伊朗的边境城市经营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小子的能量，到底大到了什么地步？！
“咳！”
周振邦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不管怎么说，甲方背景越硬，他们干活就越安全。
“既然巴扎尔甘那边完全在这家伙的掌控之中，那这事儿可就好办太多了！”
老头儿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放在桌上，瞬间切换回总工程师的专业状态。
“原本我还担心单向掘进的通风和排渣问题，现在两边同时开口的话，那就不用操心这个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两百名工人分成AB两组。”
“A组八十人，留守黑石谷，负责地下三层无尘车间的恒温改造、重油发电机组检修，同时顺着暗道往南推进五公里，把那个断层导洞扩宽拉直，灌注止水墙。”
“B组一百二十人，直接带摊铺机、液压破碎锤和电缆敷设车，从巴扎尔甘那边进场！”
“那边有二十八公里全是完整的玄武岩层，地质条件好，机械化部队开进去，一天就能往前推一公里多！”
“而且会车编组站那边还能休整。”
“直接可以把材料放在那里当做中继站点，工期甚至还能再往前提一提，提前完成通车测试！”
周振邦一口气说完，抬头看向张剑。
“张老板，你看这个施工方案行不行？”
张剑略微思索了两秒，脑海里对照了一下系统给出的三维地形图。
B组从南往北推，正好避开了五公里处的塌方断层。
机械不需要翻越碎石堆，直接就能在平坦的原生岩层上全速作业。
“可以，非常合理。”
张剑点了点头。
“那就按周总工说的办。”
“人员和机械周总帮忙协调，等这边的人到了，咱们再走。”
“去巴扎尔甘的人员和机械直接在边境汇合就行，我这边有免检通行证，直接过关就好。”
“好！那我再去给陈司长汇报一声，把最终方案和设备调拨路线定下来！”
周振邦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抓起桌上的工程本和张剑的卫星电话，带着林栋转身又往二号坑道口走去。
走到栈桥旁，老头儿熟练地按下卫星电话的专线快捷键。
电话很快接通。
“陈司长，是我。”
“老周啊，预算和方案都跟张剑谈妥了？”
陈建国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谈妥了！那位张老板痛快得很，两千万美金的首付款今天就能到账！”
周振邦看着坑道外灰蒙蒙的山谷，把刚才敲定的双向对进方案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末了，他压低了声音，还是没忍住心中的顾虑。
“陈司长，有句话我得再跟您确认一下。”
“那小子刚才在饭桌上跟我说，说整个巴扎尔甘黑白两道都归他管，还说能直接从大不里士的革命卫队军工厂搞到C50特种水泥和螺纹钢。”
“这事儿……真靠谱吗？”
“我这么多人和设备要是开过去，万一他没说实话，被伊朗边防军给扣了，这事儿到时候，可不好交代！”
电话那头传出陈建国爽朗的笑声。
“老周，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别的我不敢打说，但在伊朗西北那片地界，他说能办到的事，那就一定能办到。”
“他和革命卫队高层的关系不错，你们只管按计划把人派过去，建材和通关的事，他会安排得明明白白。”
听到陈建国把话都到这个份上，周振邦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紧接着，陈建国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不过老周，关系好归关系好，这毕竟是打通跨国地下战备暗道的大事。”
“牵扯到主权和边防安全，哪怕卫队现在跟他关系不错，这种底牌也是能瞒着就尽量瞒着点。”
“你们施工的时候，动静千万别搞得太大，别大张旗鼓的。”
“万一将来哪天两边关系断了，或者德黑兰上面换了风向，这条通道暴露出去就是个大祸害。”
周振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司长，这个道理我懂。”
“我们中铁在海外干保密工程不是第一回了，夜间进料、洞内消音作业这些规矩我都明白。”
“就是那位张老板年轻气盛，又在当地呼风唤雨惯了，我怕他那边疏忽大意，搞出太大的阵仗。”
“要不，您亲自给他打个电话说一说？”
“我一个搞技术的，有些话实在不好往深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