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咧了咧嘴，“你遇到的虫族是几级的？”
“三级母虫。”
莱特等了两秒，见伊森没往下说，嗓门往上抬了一截，“不是，才三级，你打不过？”
“打得过有屁用，对面也不知道有什么，直接跨过空间裂缝我就差点死了。”伊森把另一块石板塞进根系预留的卡槽里，“连对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完了，这个世界没救了。当初我进来的空间裂缝小到只能通过一级，就这世界还能跑出个能通过三级生命体的空间裂缝，就离谱。更离谱的是链接了巫师世界还不算，竟然还链接了虫族？也不知道算这个世界倒霉还是这个世界幸运。”
“谁知道。”伊森摇了摇脑袋，“哦，对了，不久前我还刚干掉一个神启者。”
莱特脑子还在处理虫族来的信息，嘴比脑子快，“哦还有诸神世界的......不是！怎么还有诸神世界？？？”
“呵，不然呢。现在哪怕下一个空间裂缝钻出个地狱恶魔啊、魔鬼啊的，我都不觉得奇怪。”
莱特嘴张了两下，没接上话。他蹲回去，盯着法阵的纹路看了几秒。“你这法阵靠谱吗？”
伊森看了眼莱特，“要不你来？”
莱特咧了咧嘴，“当我放屁。”
在伊森布置跨界传送阵的第七个晚上，虫族终于是冲出了赤血山。
虫群从赤血山涌出来之后，最先撞上的是广汉城。
这座城池已经是一片林子了。树界降临留下的巨树从城墙豁口里撑出来，树冠把整座城罩得严严实实。
藤蔓顺着残存的砖石爬满了每一面墙，把城门洞子堵得只剩拳头大的窟窿。
虫群涌到城墙根下的时候，工蜂先动了。口器插进砖缝里，菌液灌进去。
砖石之间的灰浆在几个呼吸之间化成浆水，城墙从底部朝外塌，露出里面被树根撑裂的夯土层。
菌毯贴着地面朝城里铺。
铺到哪儿，哪儿的树根就朝里缩。
树干从内部被掏空之后撑不住树冠的重量，一根接一根朝下倒。
广汉城里的尸体还剩不少。
那些被树根绞杀之后埋在废墟下的残骸，那些被藤蔓勒断之后挂在枝头的断肢，那些被树冠压塌之后闷在屋子里的整具人形。
工蜂的口器插进尸体里，菌液灌进去。
肌肉和内脏在几个呼吸之间化成营养液，顺着菌丝朝外抽。
虫卵产在营养液最浓的地方。
卵壳在菌毯里泡了不到半天就开始裂。
幼虫从里面拱出来，爬到菌毯边缘再吃一轮，体型翻了一倍。
与此同时，朝廷的调查队正在朝广汉城方向赶。
三百多号人，领头的是北境镇魔司调来的千户韩平。
他接到的命令很直接：广汉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林子，满城百姓死得干干净净，去查清楚怎么回事，查到人就地拿下，查不到就回来复命。
韩平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灵台境的校尉和两百多个开元境的兵卒。
队伍沿着官道朝广汉城方向走的时候，路两侧的异常已经藏不住了。
田地里长满了杂草，草叶的尖端朝着广汉城的方向弯。
再往前走，路边的矮树歪歪斜斜地朝同一个方向倒，树干上留着啃咬痕迹，树皮被啃光了大半，露出来的木质部上全是牙印。
韩平勒住马。
“停下。”
他盯着路边的树看了一阵。
树上的牙印不大，每一排都密得吓人。
他当镇魔司千户这些年，见过的妖魔不少，可这种啃法他没见过。
“千户，前面就是广汉城了。”一个校尉催马上来，朝前方的城墙残影指了指。
“派两个人去城门看看。”
两个开元境的兵卒领命朝前跑。
跑到离城门还有几十步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层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地面上铺着一层暗绿色的黏膜，黏膜上排着虫卵，每一颗都有鸽蛋大小，卵壳半透明，里面蜷着幼虫的轮廓。
兵卒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黏膜底下的幼虫就弹了起来。
几百只跳虫从菌毯下面拱出来，糊了两个人一身。
螯肢撕开皮肉的声音混在惨叫里，等韩平反应过来，那两个兵卒已经只剩下两具骨架倒在菌毯上，骨架上面还爬着几十只跳虫，正在啃骨头缝里剩下的肉渣。
“列阵！列阵！”
韩平拔刀，真元灌进去，刀刃上裹了一层青白色的光。
他劈开第一只扑上来的跳虫，虫壳从中间裂开，绿浆溅到路边的草叶上，草叶立刻枯了一圈。
第二只紧跟着到了，螯肢钳住他的马腿，马匹嘶鸣着朝侧面倒，把他从马背上甩出去。
十几个灵台境的校尉背靠背站成一个圈，真元在身周炸开，把冲上来的虫群轰退一圈。
后方的跳虫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田地里朝外拱，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官道上铺满了虫卵，每一个都在往外渗营养液，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脚。
一个开元境的兵卒被三只跳虫同时扑倒，螯肢分别钳住他的两只脚和一只手，朝不同方向一扯，整个人从中间被撕开。
血溅在菌毯上，菌丝立刻缠上去，把血里的养分抽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兵卒看见这一幕，有人转身就跑，跑出去没几步，脚底下的菌毯朝上一翻，几只跳虫从下面弹出来，糊在他脸上。
韩平又劈死了一只跳虫，刀身上的真元光已经暗了半截。
他抬头朝城外看了一眼，远处的荒野上还有更多的虫影在朝这个方向涌动。
那些虫子排成散兵线，从赤血山方向一路铺过来，把沿途的地面全盖成了暗绿色。
虫群后面还跟着十几只体型明显大出一圈的虫族，甲壳的颜色比战斗虫族深了一层，口器里正朝外喷吐着菌液。
“撤！朝回撤！”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后已经没几个人了。
两百多个开元境兵卒被铺天盖地的幼虫裹住，连人影都看不见。
十几个灵台境校尉折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背靠着他，真元护罩被啃得只剩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