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凝聚的过程比子循环拆解慢得多。
每一层回路都要跟六条子循环搭上精神力通道，通道接好之后还得试跑，跑通了才能凝下一层。
第一层回路凝完试跑了三遍才稳，第二层试了五遍，第三层到后面反倒顺了，前面趟过的坑不用再踩。
第一个节点凝完，伊森把它往六条子循环中间一嵌。
节点启动，六条链的频率值采回来，调整值输出，灌回链头，六条链转起来比刚才拿临时节点试的时候还顺。
节点跟子循环之间的精神力通道没有漏，没有堵，运转起来稳当。
第一个节点搞定。
伊森没急着凝第二个。
他把第一个节点单独拎出来，把运转频率一点点往上推，推到正常运转的三倍才停。
节点内部的符文回路在三倍频率下开始发热，最外层的符文纹路边缘出现细微的毛刺，再往上推就撑不住了。
伊森把频率降回正常值，毛刺缩回去，节点恢复平稳。
冗余够了。
他这才开始凝第二个节点。
第二个节点嵌在另外两条子循环之间，搭通道、试跑、嵌合，流程跟第一个一样，只在采样层的参数上做了微调，适配那两条链各自的长度比例。
第二个节点搞定，第三个、第四个顺着往下推，六个节点全部凝完嵌进精神海的时候，伊森把六条子循环同时启动，拿六个节点串成一张网。
六条链转起来，节点在中间采频、调频、输出，六条链之间开始交换精神力。
本源木水晶那条链转得最稳，往外送精神力；雷水晶那条链转得最快，从旁边几条链抽精神力补自己；金、水、火、土四条链各转各的，节点在中间当调度，哪条链缺精神力就往哪条链送，哪条链精神力淤积就从哪条链抽。
复活一万零八次后，六极框架跑通了。
现在框架有了，后面就是往里头填东西。
每加一枚假水晶，就多拆一条子循环出来，多凝一个耦合节点嵌进去。
框架本身不限制属性数量，来几种属性就建几条子循环，节点跟着加就行。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凝聚出下一枚假水晶。
第六枚假水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得等精神力液化五成之后才能动手。
眼下能做的，是把这套框架吃透，把千素那三枚晶石里的东西全部消化干净，把节点设计和调校法门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改。
三年时间对巫师来说转瞬即逝。
伊森睁开眼。
精神海里六条子循环各自运转，本源木水晶的主链稳在最中央，水、土、金、火、雷五条假水晶的子链围着主链排开，耦合节点在链与链之间挂着，采频、调频、输出，精神力的流转没有淤积，没有缺口，没有哪条链转快了或者转慢了。
三年，七十二趟往千素那边跑。
每次过去把改出来的框架拿给他看，千素指出问题，他回来接着改。
改完再去，再改。
七十二次下来，万象森罗这套冥想法已经被拆得只剩个名字还挂在上面，底下的符文序列、回路排布、节点架构全是重新搭的。
现在的万象森罗跟单属性那个原版没有半点关系了。
六条子循环每一条都是按他自己的精神力特性单独排的，耦合节点的采样位置按六条链各自的长度比例单独调过，连本源木水晶那条主链都被他顺手改了两处，把跟假水晶子循环之间的精神力通道拓宽了一截。
这东西只有他能练。换个人来，精神海结构不一样，六条链的拆法就得全部重来，节点参数也得重新算。
伊森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脖颈。三年没怎么动弹，身上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纸笔搁在桌上，开始写总结。
千素要的东西不能糊弄。
耦合节点的设计思路、六条子循环的拆分逻辑、采样层的适配方案、节点跟子循环之间的精神力通道接口参数，全得写清楚。
还有改框架的时候踩过的坑，哪几步容易出问题，哪几个参数调错了会导致节点跟子循环失配，全都得列上。
写了三张纸，伊森停下来看了一眼。
太啰嗦了。
推导过程全砍掉，只写关键结论和最终参数。
千素那种层次的人不需要他一步步教，把结果和依据摆出来就行。
写完五张纸，伊森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也没有多余的废话，把纸叠好收进随身空间。
三天后，伊森站在千素巫师的巫师塔前。
门板上那张大脸跟上次一样从木纹里浮出来，六只眼睛各转各的，往他身上扫了一遍。
伊森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枚魔晶递过去。
舌头弹出来卷走魔晶，嘴角咧开了几分。
“小巫师，又来了。”
“烦请通报一声，千素大人要的总结我写完了。”
大脸沉回木板里。
这回没让他等太久。
门从中间滑开，伊森抬脚迈进去。
星云还是那片星云，脚踩上去有实感，周围的星点缓慢转动。
他从星云区域穿过去，到了千素所在的那片空间。
千素盘坐在原处，贴在脖子上的那张脸睁开一只眼，往伊森身上扫了一下又合上。
伊森躬了躬身，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五张纸递过去。
“大人，这是总结。”
千素抬手一招，五张纸飘过去落在他手边。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得很快，每张纸停留不到两秒。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纸翻回来重新看了一遍。
五张纸翻完，千素抬起头。
“采样层按链长比例来采，这个思路你从哪来的？”
“自己琢磨的。六条链长短不一，固定位置采样采回来的频率偏差太大，节点自适应回路要花很多算力去纠正。按比例采，偏差小，算力省下来可以拿去调频。”
千素把五张纸在手里理了理，又翻回第三张看了一阵。
“你改节点采样层的时候，六条链的采样位置是怎么定的？”
“先量每条链的符文数量和排列密度，算出一个长度比。最长的链在偏链尾的位置采，最短的链在靠近链头的位置采。中间的按比例插进去。”
千素把那五张纸搁在手边，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一下。
“你知道我当初设计这套节点的时候，采样层是怎么定位置的吗？”
“大人是按六条链完全同构来定的，默认每条链的采样点都在同一个相对位置。”
“对。”千素把手指从纸上收回来，“我设计的时候没考虑过链长不一致的情况。你这套东西换到别人身上，链长不一致，采样点就得重新算。你写总结的时候把这一点写进去了没有？”
“写了。第三张纸中间那段就是讲这个的。”
千素把第三张纸翻出来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行。东西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