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静思堂的金属门无声滑开，沈砚刚踏出一步，手腕上的特制通讯器就发出了急促的、代表最高优先级的震动和红光闪烁。
是技术顾问苏瑾。
沈砚立刻接通，苏瑾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冷静的声音，此刻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和急切。
“沈砚，立刻来我的工作室！出事了，大事！”
没有多余寒暄，通讯切断。沈砚眉头微蹙，刚刚掌握新能力带来的些许振奋瞬间被压下。他身形一动，没有选择常规的电梯，而是直接激发了判官笔，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闪过，他的身影在走廊中几个闪烁，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着苏瑾位于总部另一侧的技术支援区掠去。
苏瑾的工作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古怪仪器、拆解到一半的灵异物品、以及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屏幕的科技洞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焊锡的味道。
沈砚推门而入时，苏瑾正站在房间中央最大的全息投影屏前，双手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流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和能量波形图。她甚至没回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个空着的金属椅。
“坐。你自己看。”
沈砚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屏幕。屏幕上正并排显示着十几个不同的监控画面和数据分析窗口。其中一个窗口显示的是城市公共网络的实时流量监控，可以看到数个不起眼的节点正闪烁着不祥的猩红色警告标志。
“这是……我昨天处理掉的那个数字怨灵的同源信号？”沈砚立刻认出了那种阴冷、带有侵蚀性的能量特征。
“不止！”苏瑾语速极快，手指一划，调出了另一个窗口，里面是更加复杂和庞大的网络拓扑图，上面标注着幽门内部灵网、部分军方加密网络、甚至一些民用骨干网络的节点。“那个只是小虾米。实验室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加上我们强行释放所有意识体造成的系统崩溃，就像在一潭死水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她放大拓扑图的一角，指着几条如同黑色毒蛇般蜿蜒蔓延的异常数据流。“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不是简单的数字怨灵，它们的结构更复杂，能量等级更高，而且……它们表现出极强的适应性和学习能力。”
苏瑾调出了一段记录。画面中，一个原本用于监测城市负面情绪波动的幽门外围传感器节点，被一股黑色的数据流侵入。短短几秒钟，传感器本身的防护协议就被破解、同化，然后这个节点开始主动向外散发一种能诱发焦虑和恐惧的精神波动。
“它们在进化，沈砚。”苏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利用网络资源自我复制，学习我们的防御手段，甚至开始尝试主动攻击和污染网络节点。我把这些新出现的、具有高度威胁性的个体，暂时命名为‘侵蚀体’。”
她又打开了几个新闻网站的窗口，上面报道着几起看似不相干的事件：某医院精密医疗设备集体短暂失灵；某金融公司数据中心出现无法解释的数据错乱，导致短暂交易混乱；数个小区同时报告电视信号受到不明干扰，出现诡异影像……
“这些可能都只是冰山一角。”苏瑾面色严峻，“公共网络缺乏有效的灵异防护，对它们而言几乎是不设防的。它们现在还在试探和扩散阶段，一旦让它们形成规模，或者找到了合适的‘温床’……”
她顿了顿，看向沈砚，眼神无比认真：“后果不堪设想。它们可能瘫痪城市基础设施，引发大规模恐慌，甚至……通过这些被污染的节点，直接对现实世界进行更实质性的干预。别忘了，酆都计划的核心就是模糊数字与现实的边界。”
沈砚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蠕动的黑色数据流，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网络的毛细血管中穿梭、潜伏、增殖。刚刚试验成功的远程干预能力，此刻面对这种系统性的、正在快速扩散的威胁，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范围太大了。”沈砚冷静地分析，“靠我们逐个追踪清除，效率太低，它们扩散的速度可能远超我们清理的速度。”
“没错！”苏瑾猛地一拍控制台，“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疫苗’，或者一个‘防火墙’！一个能够大范围识别、定位并遏制这些侵蚀体的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她调出了一份复杂的结构图，上面融合了符咒阵法与现代编程逻辑。“这是我根据你带回来的部分数据，结合我对酆都计划底层代码的理解，初步构思的一个‘灵网净化协议’框架。但它还不完善，尤其是核心的识别和清除模块，需要更了解那些侵蚀体本质的人来完善。”
苏瑾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意有所指。
沈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父亲是酆都计划的核心开发者，也是最了解这些数字实体本质的人之一。他留下的数字符咒技术，或许就是关键。
“我需要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意识数字化和数字实体管理的技术资料，特别是关于错误冗余清理和系统防御的部分。”沈砚说道。
“资料库权限我已经给你开了最高级。”苏瑾操作了几下，“但光有资料还不够，我们需要实战数据。必须主动出击，捕获几个不同类型的‘侵蚀体’样本，分析它们的结构、行为模式和弱点。你的新能力，正好派上用场。”
沈砚点头，眼神锐利起来。能力的提升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应对真正的威胁。现在，威胁已经兵临城下。
“锁定目前活性最高、威胁最大的几个侵蚀体坐标。”沈砚沉声道，“我来做这个‘捕手’。”
苏瑾手指飞舞，屏幕上很快列出了三个闪烁着高亮红色警告的标志。
“第一个，正在尝试渗透城市电力调度系统的备用网络；第二个，潜伏在一個大型在线社交平台的图像服务器里，似乎在收集和分析人类情绪数据；第三个……最麻烦，它刚刚突破了某個军事研究所的外围防火墙，虽然被挡住了，但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沈砚的目光扫过这三个坐标，判官笔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
“从第一个开始。”他做出了决定，“不能让它影响到城市供电。”
他走到工作室一侧特制的、能够增强精神感应和网络连接强度的金属座椅上坐下，闭上双眼，精神力再次通过判官笔蔓延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验，而是真正的狩猎。
网络的世界里，无形的战争序幕，已然拉开。而沈砚，正是冲在最前方的尖兵。他能否在事态彻底失控前，遏制住这些从秦岭废墟中逃逸出来的“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