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只是从阿斯顿口里放出风声而已,今天林三亲口承认又是两码事。
就算在座的有人心不甘,但总得来说,结局还是好的,至少是一个联盟的人。
后期分割份额的时候,比外人拿到的肯定要多不少。
聚会散场时,那戴金丝眼镜的瘦子,凑到林三跟前递了张名片。
“林,我年底会调任到港岛担任汇丰银行担任总裁,到时请多多照顾。”
林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头印的名字,随手揣进内兜,点了下头。
“好说,到时候来了港岛,打个招呼就是,我可是汇丰的大客户。”
那瘦子哈哈大笑着离开了,林三看着对方背影,摇了摇头,和两女上了车。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还没怎么着呢,先拿好处来套近乎。
不过在场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两个是美利坚那边家族的继承人。
另外三个也都是欧洲这边的老牌家族嫡系,算上阿斯顿三家,实力确实有点强。
出了俱乐部,天已经擦黑,坐上车,车子朝城堡开去。
车子在伦敦的夜色里穿行,街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上划过去。
佟碧君靠在后座,忽然开口:“那瘦子说年底调任港岛,你信?”
林三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信不信的,人来了再说。
汇丰那块牌子在港岛压得住场,他真来了,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艾米丽在旁边接了话,“老爷!艾隆・阿索尔家和我们家是世交,已经五六百年了。
还是血盟的那种,哪怕是生死存亡的情况下,阿索尔家族也不可能背叛我们。
这里面掺杂了无数祖辈的鲜血,双方世代联姻,他要给好处,你安心接着就是。”
林三听她这么一说,转头瞥了她一眼,没接话,佟碧君倒是来了兴致。
“艾米丽,五六百年的血盟,跟唱戏似的,都这年代了,他们还会认这份盟约吗?”
艾米丽脸色一正,“老爷,碧君姐姐,塞西尔家和阿索尔家往上数十几辈人都是生死之交。
两家还签订了血契,这在贵族圈是众所周知的,要是有一边敢背叛。
家族将会失信于众,溟灭于历史之中,这种交情不是利益能衡量的。”
林三笑着掐了掐艾米丽那粉嫩的瓜子脸,“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艾米丽说的有些道理,但这和他又有多大关系呢,他一直奉行的都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回到城堡,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城堡内外灯火通明,等待着他这个主人归来。
次日在城堡休息了一天,授勋后的第二天,林三带着艾米丽去大苏使馆参加宴会。
至于佟碧君今天他也有任务,她带着管家史密斯去见暗卫小队长乔坤。
反正那个据点是明面上的,史密斯知道地点也无所谓。
城堡内的仆人、护卫可以换,但史密斯这个管家林三打算留着。
总得有个熟悉城堡、熟悉贵族方面的人才,不熟悉规矩的人,应对不来。
而林三这边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大苏使馆的门口没白金汉宫那么张扬,铁栅门半开着,两个穿制服的卫兵站得笔直。
车停在主楼门前,安德烈已经迎了出来,比在午宴上还热络,老远就伸着手。
林三跟他握了握,艾米丽在旁边笑着颔首,礼节上滴水不漏。
安德烈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用华语说:“林先生肯赏光,是我们使馆的荣幸。
今日请的人不多,都是老朋友,大使正在里面宴客,一会儿还有华国的朋友也快到了。”
“安德烈先生,客气,这是我的荣幸。”
林三跟着往厅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安德烈那句“华国的朋友”在他心里过了一遍,面上却没露半分。
这年头,能在伦敦大苏使馆里被称作朋友的华国人,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红党那边的人,估计是新华社英伦分社社长。
进了宴会厅,果然还空着一半位子。大使卡特・米哈洛维奇起身相迎,林三上前握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经介绍,才知道在坐的没一个外人,除了大使和参赞外,还有海陆空三个军事武官。
另外还有一个大苏商务专员,一个情报委员会的一等秘书。
除了林三和艾米丽外,还有一个外人就是波兰人民共和国贸易部长——米奇斯瓦夫・诺瓦克。
落座之后,艾米丽被安排在林三左手边坐下,米奇斯瓦夫・诺瓦克坐在他斜对面。
这位波兰部长大约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但内衬领子却爆丝了。
林三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东欧那边刚立起来没几年,摆得起排场,也撑不起底子。
这号人坐在大苏的宴席上,多半也是来求援助的。
米哈洛维奇大使先举了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和平共处、什么大苏无敌,一套一套的。
林三跟着举杯,酒是好酒,可他只沾了沾唇。
这种场合,喝多了容易出错,他向来把杯子端得稳。
正在这时,礼宾处的干事快步进来,凑到安德烈耳边说了句什么。
安德烈朝在坐的众人点了点头,起身,笑着朝厅门口迎出去。
安德烈这一动,满厅人的目光都跟着往门口去,林三端着杯子眼角余光扫过去。
没一会,门口进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华人男子。
对方一身深灰的中山装熨得板板正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子不紧不慢。
安德烈在前头引路,那人在身后跟着,脸上带着几分笑,却是不卑不亢的。
林三脑海里回忆了下情报,这位应该是新华社英伦分社的黄社长。
米哈洛维奇大使没有起身相迎,黄社长倒是自来熟的一一和众人握手寒暄。
轮到林三时,对方直接给他来了个鞠躬,“林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随后重重地握着林三的手,“感谢你对我党的无私帮助,这对我党来说非常重要。”
这话说得重,握手的力道也不轻,半晌才松开。
林三赶紧伸手把他抬起,“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认同你们的理念,佩服你们的信仰,仅此而已。”
林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话来回掂量了一遍。
当着大苏一屋子人的面把“无私帮助”四个字撂出来,这位黄社长还真是个实在人。
这等于告诉在座的,自己是他们近亲红党之人,确实很有意思。
安德烈在旁看着,笑呵呵地抬手让座,黄社长落了座,位子还安排在林三右边。
这排位一看就是事先定好的,谁挨着谁,谁跟谁搭得上话,都算得清清楚楚。
酒又过了一巡,话头果然往黄社长那边绕。
海军的武官先开口,问的是远东那边的局势,话里带着试探。
黄社长答得滴水不漏,只说局势复杂,各方都盼着太平。
林三和艾米丽就这么听着他们闲聊国际大势,一点发表意见的想法都没有。
看得出来,他们对待黄社长,有种阔气大哥瞧不起落魄小弟的成分。
要不是看在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加上邀请了林三,否则黄社长估计都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