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姜虞叼着吐司从次卧出来，一抬头就撞上一堵肉墙。
姜予安低头看她，手里还拿着刚热好的牛奶。
“走路不看路？”
“谁让你站门口的！”姜虞把吐司从嘴里拿下来，往后退了一步，“你堵我门干嘛？”
“等你。”
他说完，弯腰在她嘴角亲了一下，顺便舔走一点面包屑。
姜虞僵住了，吐司“啪嗒”掉在拖鞋上。
姜予安面不改色地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早安吻。今天的。”
“还有明天的？！”
“每天都有。”
他转身回了餐厅，留下姜虞站在原地，脸烧得能煎蛋。
姜虞心里疯狂吐槽：这人确定关系前是冰山，确定关系后直接成了火山？哪个总裁一大早亲人还带打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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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A大教务处。
办公室里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桌上那份转学申请，又看看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姜虞同学，你这成绩挺好的，大三突然转去国外……家里决定的？”
“我决定的。”姜予安开口。
王老师愣了一下：“您是？”
姜虞刚想说“我哥”，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差点打嗝。
姜予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替她答了：“家属。”
姜虞：“……”
家属。
这个词用得真鸡贼。王老师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反正一个字都不算错。
王老师显然想多了，表情变得很微妙，低头签字的速度都快了。
“对方学校的录取材料齐吗？”
姜予安把文件夹推过去。
王老师翻开，越翻越安静。
“这几所学校的艺术管理项目……都是顶尖的啊。推荐信、作品集都准备好了？”
“两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姜虞偏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神色平淡，语气稀松平常。
她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
姜予安手机屏幕都没换，手却反过来一把攥住她，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
姜虞想抽回来，没抽动。
王老师还在念材料清单，姜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
他手好热，他在蹭我，王老师你千万别低头看桌底！
“行了，盖完章我这边就没问题了，剩下的去学院办公室签个字。”
“谢谢王老师！”姜虞腾地站起来，带着姜予安的手一起拽了起来。
王老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默默低头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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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
两人刚出电梯，迎面走来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怀里抱着一摞商学院的教材。
姜若若。
她看到姜虞，脚步停住，眼神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脸色变了好几变。
“姐姐？”她挤出一个笑，“好巧啊。听说你要转学？”
“消息挺灵通。”姜虞说。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爸爸还在里面，妈妈天天哭。”
姜若若声音软软的，眼眶说红就红，
“姐姐倒好，说走就走。我还以为姐姐最念旧情了呢。”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
姜虞刚要开口，手被捏了一下。
姜予安往前站了半步，挡住大半视线，语气平淡。
“每个月打到妈账上的钱，够你在A大念完书。你要是觉得少，可以不拿。”
姜若若脸一白。
“还有。”他看了眼她怀里的教材，
“商学院的课不好跟。你转学那份材料，副院长签字前是谁打的招呼，我心里有数。别在走廊上演戏，丢的是你自己的人。”
旁边的学生“哇哦”了一声，赶紧溜了。
姜若若咬着嘴唇，眼泪憋在眼眶里，愣是一滴都没掉下来。
她看着姜虞，最后憋出一句：“你别得意。你不就是靠着哥哥吗？”
姜虞想了一下，眨眨眼，很认真地点头：“对啊，我就是靠他。你靠不上，急了？”
姜若若抱着书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姜虞看着她的背影，长出一口气，转头冲姜予安挤眼睛：“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帅？”
“嗯。”姜予安低头看她，“比上回在别墅说‘项链是底线’的时候还帅。”
“那必须的，我有靠山。”
“靠山现在是什么身份？”
姜虞嘴角一僵。
这人又来了，三句话不离身份。
“……男朋友。”她声音压得极低，含糊不清。
“听不见。”
“男！朋！友！”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咔哒”开了，一个中年男老师探出头，表情茫然地看着他们。
姜虞当场想死，拽着姜予安就往楼梯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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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字出来已经是中午，姜虞手机震了两下，林星冉发来消息。
【手续办完没？我在南门奶茶店，给你点了芋泥波波。】
她刚要回，抬头看见行政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人。
白叙言，穿着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看到她出来站起身，笑出了两颗虎牙。
那笑容很干净，只是有点勉强。
姜虞脚步顿了顿。
身旁的人呼吸都没变一下，手却明显收紧了。
“学姐。”白叙言走过来，目光在两人手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我听说你要走，想送你个东西。”
姜予安没出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姜虞心里一紧，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完了，这位刚说过要打断张叙言李叙言的腿，现在正版白叙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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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言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包，指关节捏得发白。
“一套颜料。之前托人在国外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你。”
姜虞没马上接，下意识看姜予安。
姜予安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垂眼看她，语气淡淡的：
“看我干嘛？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
姜虞额角跳了跳。
你自己决定？上回这男人嘴里吐出这五个字的时候，三周没理她。
她犹豫着伸手接过来：“谢谢你啊，叙言。”
白叙言摇摇头。
他看了姜予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冲姜虞笑了笑。
“学姐，一路顺风。”
白叙言把双手插进灰色卫衣的兜里，转身下了台阶。
他走得极快，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背影晃了两下就消失在林荫道拐角。
姜虞抱着颜料，心里有点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难受？”耳边飘来冷飕飕的一句。
姜虞抬头看他。
“他人挺好的，帮过我不少忙。”
“嗯。”
姜予安应了一声，手上一使劲，顺理成章把牛皮纸包从她怀里抽走。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拇指在包装纸的角上蹭了一下。
“这牌子不错。”
斜着眼睛瞅他，姜虞没忍住问。
“你刚才怎么不凶他？之前不是说要把人家腿打断吗？”
“他认输了，我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孩。”
姜予安拎着颜料盒大步往车位走。
“你不吃醋？”姜虞小跑着跟上去。
“吃。”他承认得飞快，“回去你用我买的那套，这套放储物柜。”
没忍住，姜虞噗嗤笑出来。
果然大度都是装的，嘴上说着不吃醋手上倒是利索，换个法子把人家的礼物没收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