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
秦凡面露疑惑的看向武王。
单单一件弓弩，怎么能够抗衡当年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
“演示一番，让他见识下这破天弓的威力。”
武王淡淡一笑。
闻言，修士取出一枚灵石，卡入弓身卡槽之中。
“居然是以灵石作为动力？这倒是闻所未闻。”
秦凡目光牢牢锁在那柄破天弓上。
紧接着，修士抬手将破天弓的箭头对准旁边的一块巨石。
这块巨石质地致密坚硬，寻常大乘修士全力一击都很难在石面上留下痕迹。
咻！
修士扣动机括。
一道凝练的光矢破空而出。
轰！
巨石轰然崩碎，化作满地碎石。
而嵌入弓身的那枚灵石耗尽，直接消散一空。
“仅仅一枚灵石便能爆发出这般威力，实在难以想象。”
秦凡感到震撼不已。
“没错，单独一枚下品灵石，蕴藏的力量本是有限。”
“可这破天弓，能够把灵石内的灵气尽数压榨汇聚。”
“元婴修士被箭矢命中会当场殒命。”
“若是大乘修士接连被数箭击中，你觉得他们还有生还的机会吗？”
武王缓缓说道。
“若是如此，定然活不下来。”
秦凡终于明白当年武王凭什么正面击溃天日王朝。
试想大军对阵之时，漫天光矢倾泻而下，敌军修士士气定然瞬间崩塌。
要么拼死逃亡，要么直接投降。
“当年我们攻城，一轮齐射，足足射出数十亿箭。”
“若是你身处敌军阵营，你会作何选择？”
武王笑着问道。
“我会直接转身逃走。”
秦凡直言道：“然后，消息传开，后面城池里的守军听闻这支大军到来，也会四散奔逃。”
“你们一路前行，城池要么开城归降，要么就是一座空城。”
“正是如此。”
“我当年的确杀了不少敌人，但远没有传言里那般夸张。”
“破天弓，还只是我们制式法宝中最基础的一种。”
“除此之外，还有射天大弩、射天神弩等，威力一重强过一重。”
武王坦然承认杀戮，却不认可滥杀无辜的流言。
碧游界修士千千万万，他不可能尽数屠戮。
若是真的大肆屠戮，自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出手镇压。
“射天神弩，又是什么东西？”
秦凡追问道。
“它比破天弓、射天大弩强横得多，需要上千枚下品灵石，混合火焰石核心精华一同催动。”
“引爆之后，破坏力极为恐怖。”
“当年的天日王朝主城，规模比如今的武王城还要大三倍。”
“我一共掷出十架射天神弩，整座王城几乎被直接夷为平地。”
武王淡笑道。
秦凡忍不住低呼一声：“威力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千年前的碧游界，和现在截然不同，那时天地灵气充裕，资源丰厚，高手层出不穷，天资卓绝之辈数不胜数。”
“也正是那一场大变，让碧游界乃至整个太虚界的格局彻底改写。”
武王脸上带着几分怅然。
“武王，您说的大变，究竟是什么？”
“秘境，你听过吗？”
“听过。”
秦凡点点头。
他手中，正好持有一枚秘境钥匙。
“当年那场席卷浮生界、东胜界、碧游界的大战，便是一切的开端。”
“我还是不解，那场大战，因何而起？”
武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不过是各方势力争夺权柄罢了。”
“那时候的太虚界，分为两拨人。”
“一拨是本土原生的太虚界生灵。”
“另一拨，则是自下界而来的修士。”
“下界上来的这批人里面，来自地球的修士，战力最为出众。”
“地球？”
秦凡猛地一怔。
最开始，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人机缘巧合来到太虚界。
“不止地球，浩瀚星海之中，无数星辰都有生灵能够飞升至此。”
武王沉吟道。
“原来如此。”
秦凡喃喃自语。
“太虚界本土生灵，和我们下界到来者，天生就不一样。”
“下界到来着想变强，要熬过无尽苦修，一步一步艰难攀登。”
“可太虚本土的普通人，天生底蕴深厚，很多甚至不用刻意打坐修行，修为便能稳步增长。”
“千年前，他们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纵然他们传承着顶尖功法，底子雄厚，但长久的安逸，慢慢磨去了他们的斗志。”
“而下界上来的修士不一样，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能咬牙苦修。”
“数千年的打磨过后，下界到来者中，终于诞生出一批能够和本土强者分庭抗礼的人物。”
武王娓娓道来。
“矛盾积累到极致，大战就此爆发？”
秦凡问道。
“可以这么说，后世将这场厮杀，称作上古大战。”
“当然，在开战之前，早就埋下无数导火索。”
说着，武王带秦凡走到一条清溪旁边。
此地溪水流淌，繁花绿树，亭台雅致，清幽安静。
秦凡也不见外，直接在武王对面石凳落座，知道接下来，对方会和他细说这段尘封往事。
“太虚本土生灵和下界到来者之间，积攒的矛盾应该很深吧。”
“不错。”
“大批下界者到来之后，原本稳定的秩序受到冲击，本土生灵渐渐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一开始，天日王朝还愿意招揽实力出众的外来修士。”
“可骨子里，他们依旧轻视我们这些下界来人。”
“隔阂越积越重，冲突不断激化。”
“我到太虚界后所待的家族，便是死在这样的矛盾中。”
武王诉述道。
秦凡心念一动：“武王，难道您也是从地球来的？”
武王淡笑道：“我本就是地球人，不然，怎么会和你说这么多故土旧事。”
秦凡诧异道：“那您早就看出来我来自地球？您是从哪里察觉的？”
“因为你身上也带着地球人的气息。”
“而且，太虚本土之人，骨子里缺少拼死向前的韧劲。”
“你不一样，天赋卓绝，性情刚烈，遇事不肯低头。”
“单凭行事风格，我都可以断定你来自地球。”
武王淡笑道。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您看穿了。”
秦凡略带几分尴尬。
“看穿便看穿，也不是什么大事。”
武王朗声大笑，抬手示意：“来，继续喝茶。”
若是外面的修士看见，传说之中杀伐果决的武王，这般随和对待一名后辈，恐怕都会惊得说不出话。
“对了，你那个兄弟胡睿呢？当初在武王宫殿，你不惜以命相护他。”
武王忽然提起。
“他已经离开了，说是有事要去处理。”
秦凡神色无奈。
直到现在，他也猜不透胡睿离去的缘由，隐约猜测或许和他的叔叔有关。
“看得出来，你们兄弟情谊极深。”
武王看着秦凡，眼中带着一丝羡慕。
“他是我叔叔的义子，我从小便唤他哥哥，年少之时常常相伴，分开多年，没想到会在太虚界重逢。”
秦凡叹道。
“能在异域他乡重逢故人，这份情分难得，我很羡慕你们。”
武王由衷说道，他很欣赏秦凡和胡睿这般重情重义之人。
“武王，我们继续说回上古大战吧。”
秦凡把话题拉回主线。
“好，那一战打得惨烈无比，最后是我们下界到来者赢下了战局。”
“只是这场胜利，来得万分侥幸。”
“大战中，不少活过漫长岁月的本土老怪，接连被五帝出手镇压击溃。”
武王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
“五帝？”
秦凡神色一惊。
“没错，就是五帝，我们眼下所在的这片疆域，归五帝之首的禹帝管辖。”
“其余四帝也各自执掌了一些地界。”
武王解释道。
“五帝是哪五位？”
秦凡追问道。
这五人无疑是太虚界站在最顶端的强者。
“第五，荆帝。”
“第四，伊帝。”
“第三，怀帝。”
“第二，秦帝。”
“禹帝位列五帝之首。”
武王说道。
“他们彼此之间关系和睦吗？”
“算不上交好。”
“既然关系不和，当初为何能够联手作战？战后也没有互相攻伐？”
“他们愿意联手，是为了共同的生存，是禹帝压下所有人制衡四方。”
“禹帝定下规矩，五帝之中，谁敢率先挑起内战，其余四人便会联手，一同将其铲除。”
武王再次解释道。
若是没有禹帝制衡，其余四帝早就掀起无休止的内战。
到时候，整片太虚界都会血流成河。
“说起来，禹帝也算我的救命恩人。”
武王缓缓道：“当年我渡天劫，杀机缠身，若是没有禹帝出手相助，我和麾下所有人早已陨落。”
“毕竟，当年我们手上沾染的鲜血，实在太多。”
“这么说，您亲眼见过禹帝？”
秦凡大为震动。
“只见过一次，禹帝听闻我在碧游界所作所为，知晓我为飞升一脉争出一线生机，这才愿意出手帮我。”
武王说道。
“禹帝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会亲临碧游界？”
秦凡不解。
碧游界在浩瀚太虚中，可算不上顶尖地界。
“我当时也心生疑惑，禹帝说是为了加固一处古老封印。”
“他特意叮嘱我，若是日后见到诡异封印之地，万万不可贸然闯入。”
“一旦封印松动，里面那头老怪物脱困，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将其再次镇压。”
武王当时没能彻底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也不敢多问别的。
他只知道碧游界内，封印着一头恐怖的上古存在。
他未必有机会撞上那处封印，便没有放在心上。
秦凡听完，心头猛地一震，后背微微发紧。
他瞬间反应过来，禹帝口中被封印的老怪物，正是百灵宗地牢里，那个传授他不死神功的老疯子！
老疯子被囚禁在百灵宗两千余年。
原来当年禹帝前来碧游界，是专程过来加固封印。
老疯子的实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等地步？
秦凡暗自揣测，老疯子应该是上古本土一方的顶尖巨擘。
当年为了扫清障碍，禹帝出手将他封印镇压。
“秘境是当年那些本土强者藏身之地。”
“战败之后，他们带着积累无尽岁月的宝物，躲入秘境中隐匿起来。”
“秘境的位置极为隐秘，五帝也搜寻不到踪迹。”
“唯有集齐九枚秘境钥匙，才能锁定秘境所在。”
武王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秘境背后藏着这样一桩惊天秘辛。”
秦凡低声感慨。
他一直以为秘境只是一处藏满珍宝的福地，没想到真相如此沉重。
“知晓这段往事的，大多都是活过千年以上的老怪物。”
“毕竟，这段过往被视作黑历史，典籍中几乎不会记载。”
武王端起茶杯，缓缓饮茶。
秦凡也跟着举杯，两人闲谈许久，他一点都不觉得乏味。
“秦凡，你这一生，心中所求是什么？”
武王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