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萱猛地回想起，早上起床后，丁莫媛就不见了。
……丁莫媛不会出事了吧？！
她立刻跑进灵堂，远远就见四个道士坐在八仙桌旁，吕可莲还是趴在丁莫鑫的棺木上——这几天吕可莲一直留在灵堂，守着丁莫鑫，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她多爱儿子呢。
“你见过你女儿吗？”她停在吕可莲跟前，焦急地问。
吕可莲抬头，表情很是平淡，静静地‘看’她几秒，又低下头去。
姜萱：“……”
这是什么意思，见过还是没见过？
她想了想，直接去查看棺木，发现除了丁桑梁父子外，丁莫媛也躺在棺木里！
丁莫媛的脸色倒是看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胸口没有起伏，也不知道有没有呼吸。
姜萱立刻俯身，伸出手指去查探。
丁莫媛已经没了呼吸。
姜萱浑身一震，猛地起身看向吕可莲：“是你杀了她？”
吕可莲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反应，冷冷地看她一眼：“她本来就死了，这场葬礼就是为她举办的。”
姜萱一愣：“难道不是给你婆婆举办的吗？”
吕可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阴森的笑：“祸害遗千年，我婆婆活得好好的呢！”
姜萱：“……”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盯住吕可莲，“所以院子里这些客人都是来吊唁你女儿的？”
吕可莲冷笑：“我女儿死得蹊跷，丁桑梁跟丁莫鑫巴不得把她出事的痕迹抹除掉，又怎么会给她举办葬礼，怎么会让亲朋好友来吊唁她？”
姜萱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刚刚就在想，今天王婆子的葬礼突然变成了丁莫媛的葬礼，又听吕可莲说丁莫媛本来就死了，她便在猜测，吕可莲这是在走现实世界的剧情，也就是九天前零壹山庄还没有被灭满门的剧情。
果然，吕可莲又说丁莫媛死得蹊跷，那就对上了。
丁莫媛在现实世界是被父兄出卖给债主，被债主玩死的，丁桑梁父子绝对不可能给丁莫媛举办葬礼，一定会竭尽全力隐瞒掉她的死因。
她看向吕可莲，说：“既然你都给女儿举办葬礼了，那能说说九天前发生的事吗？”她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九天前的你，应该没有骨气反抗你的丈夫吧？你敢给你女儿举办葬礼？”
吕可莲神情一滞，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突然捂住脸，呜咽地看起来：“我的确没骨气……这场葬礼是我欠女儿的……”
姜萱立即察觉出她话里的意思：“你的心愿是给你女儿举办一个葬礼？”
吕可莲哭得更厉害：“我想给她报仇……我想让她安息……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有天大的委屈。
姜萱叹口气，轻声说：“……你先别哭，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吕可莲不理她。
姜萱：“……”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吕可莲才好，吕可莲像是陷入了现实的回忆，悲痛欲绝，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你应该想让你女儿入土为安吧？”半晌，姜萱才想到一个理由，“你再哭下去，说不定会过了下葬的吉时。”
此时是早上八点多，按照很多地方的习俗，下葬都是在早上六点左右，现在都已经过了吉时。
听她这么一说，吕可莲倒是停止了哭泣。
“不会过吉时的，我选定的时间是明天早上，我还没给我女儿报仇呢，不会就这么让她下葬的。”吕可莲突然咬牙切齿，说，“还有仇人没死呢！”
姜萱怔了怔。
还有仇人吗？
是谁？
吕可莲突然上前一步，盯着她：“你说你愿意帮我，对吧？”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姜萱帮她把仇人杀了。
姜萱倒是无所谓，反正她都已经杀了王婆子跟丁桑梁父子，以及那三个债主，再多杀几个也没事。
当然，也得看吕可莲的仇人实力如何。
“只要我有那个能耐。”她点点头，又说，“前提是你把所有真相告诉我，这也是交换条件。”
吕可莲这次想也没想：“可以。”
很快她便将现实世界发生的事说了。
·
半年前，丁桑梁被朋友带去赌博，很快就输掉家产，还欠下巨额债务，于是丁桑梁把丁莫媛这个女儿卖给债主，虽然不能还债，但是能让债主给他宽限的时间。
之前姜萱在书房杀掉的那三个债主，就是丁莫媛第一次被卖掉时碰到的债主。
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丁桑梁的债主很多，那三个债主只是罪恶的开始，却不是结束。
之后丁莫媛被一次次买给债主，而债主们也换来换去。
“这半年里，我明知道她在受苦，可我胆小，我自私，我不敢反抗丁桑梁，不敢反抗王嫦葵，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吕可莲捂着脸，再次泪如泉涌。
王嫦葵就是王婆子，是她的婆婆。
其实在丁莫媛第一次被卖时，她就知道了，因为她偷听到了丁桑梁跟债主的电话。
丁莫媛在书房被侵犯时，她就在隔壁主卧里。
可她什么也没做，没有去阻拦，也没有帮着报警。
“她向她求助过……”吕可莲哽咽道，“可我拒绝了她……”
她害怕被丁桑梁打骂，每次丁莫媛求助她，她都是刻意避开这个话题，甚至在丁莫媛朝她下跪时，她还丧心病狂地让丁莫媛听丁桑梁的话。
“我好后悔……”吕可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快要哭晕过去。
姜萱轻轻叹息一声：“后来呢？”
后来丁莫媛一次次被卖，一次次被折磨，短短半年，就从一个花漾少女，变成了行尸走肉。
“她无数次想自杀，都被王嫦葵阻拦了。”吕可莲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不断地流出血泪，“她连死都做不到……王嫦葵为了让丁桑梁还债，叫佣人看守着她，每天按时喂她吃东西，甚至给她打营养液……”
丁莫媛长得很好看，为了满足那些债主，丁桑梁不可能让丁莫媛外表变差，于是叫王婆子看着丁莫媛，务必让丁莫媛保持美貌。
而王婆子明知道儿子是个亲手，把孙女给卖了，但王婆子一点也不心疼这个孙女，甚至放话，赔钱货就该给家里创造好处，丁莫媛的价值就是卖给债主给亲爹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