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夜幕降临。
一间精致的林间树屋中。
薇尔娜站在屋子中，长发散开，垂到腰际，颈线微微紧绷。
罗温坐在床沿上，打量了她片刻，低沉的声音响起：
“薇尔娜，用你的拟态天赋，转换成人族形态。”
薇尔娜闻言，没有抗拒。
她闭上眼，根植如今血脉深处的血族天赋发动。
肌肤的苍白冷感一点点褪去，绯红色的瞳仁沉作温润的深褐。
看过去，还是那副精致眉眼。
但整个人的气质由冷艳妖异慢慢化成了一种莹润温婉。
罗温看着面前气质大变的女子，轻笑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抚上了那温软的面庞。
“很好！”
说着，他微微俯身。
薇尔娜不由得闭上了眸子，将一切交付给了面前的男子……
……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薇尔娜靠在罗温怀中，长发散了一枕，眼眸半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气息慢慢平复。
罗温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忽然开口：
“薇尔娜，你还要去凯兰城，把莫卡恩帝国和猩红教团的事告诉那位圣女殿下吗？”
薇尔娜闻言，微微一怔，仰头看向罗温，有些不明所以，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忽然问起这个。
思索片刻后，才轻声开口：
“我听大人的。”
罗温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你在莫卡恩帝国生活多年，你觉得莫卡恩的那位皇帝，是个怎么样的人？”
薇尔娜闻言，陷入了思索。
她伏在男子胸膛，轻柔呼吸着，缓缓开口道：
“可以说是雄才大略，又擅长韬光养晦之人，极有耐心。”
“一百多年前，我第一次听闻那位皇帝的名字阿提克斯时，他还只是王位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他前面压着两个兄长，没人把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
“可没过多久，那两位兄长接连离世，每一场死亡都有着合乎情理的缘由，挑不出半处破绽。”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他变成了王室第一顺位继承人。”
“后来，老国王死了，他成为了新国王，最初十几年，他安安静静。”
“帝国大小事务，照例大半都由无面教会把持主导。”
“等到莫卡恩和维尔丹那边摩擦起来，维尔丹前期占据优势，他还一度缩在后头，引起了不少非议。”
说到这里，薇尔娜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些，带着些许疑惑：
“但就在一次圣光教宗和无面大主教两人在前线对峙的时候，他在后方忽然晋升了半神！”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踏出这一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赴前线，于双方大军之前，联合无面大主教出手，击溃维尔丹的攻势，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战线。”
“自此，莫卡恩由守转攻，开始吞并北方各大王国。”
“再之后，他以此功为自己加冕了皇帝衔，开始逐渐从无面教会的体系里收回了不少权柄。”
说到这里，薇尔娜微微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
“也正是在这个阶段，猩红教团开始和皇帝阿提克斯搭上关系。”
“但猩红教团说到底不是正教，跟无面教会那种经营了几百年的大教根本没法比，只能暗中行事。”
“再后来的事情，大人你也知道了，我并不认可如今主祭的行事路线，且不愿为此出力……”
“最终，叛出了教团。”
“……”
她慢慢讲着，把莫卡恩当下盘根错节的格局讲清楚。
明面上，皇帝联合各大贵族，与无面教会互相制衡拉扯。
暗地里，猩红教团蛰伏游走，充当皇帝一把藏在袖中的利刃，同时获得教团所需之物……
罗温安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那么，这位阿提克斯皇帝如今正在尝试拉拢翡翠之森，你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后续我们始终不给正面回应，他又会怎么做？”
薇尔娜想了想，语气笃定：
“目的无非两个。一是摸清林海的底，二是看有没有机会把林海从维尔丹同盟那边拉过来。”
“阿提克斯这个人，从行事风格来看，凡事只看利益。”
“脸面也好、仇怨也好，在他眼里都是可以折算成筹码的东西。
“西线主力全军覆没，若是换做寻常人，或许第一反应必定是调集大军，兴兵复仇，但他不会。”
“他很有耐心，一定会先派人探查虚实，想办法把对手摸透，再决定要不要开战、如何开战。”
罗温听完，想了想道：“如果林海这边一直不给回应呢？”
“那他很大概率会暂时搁置西线。”薇尔娜回答得干脆利落：
“从他的行事风格来看，取舍是他最擅长的事！”
“西线已经根基崩坏，强行往里面投入兵力，只会拖累其他战线，动摇他整片帝国的布局。”
“他会把力量收拢起来，放在更有价值的地方。当然，前提是，林海这边不会主动出击。”
罗温沉吟片刻，然后道：
“那位无面教会教宗，还有猩红教团那位首祭，你了解多少？”
听见这两个人，薇尔娜眸底掠过一丝复杂，忌惮、厌恶，还有一丝难以掩去的警惕。
“无面教会那位教宗，伊格修斯，我只远远见过几面，不算了解。”
“教团和教会之间一向不对付，我只知道他在教宗位子上已经坐了数百年，行事极稳，轻易不出手。”
“他主持教会这些年，无面教会发展愈发壮大，让人看不真切，但显然是一个极有手段的人。”
“至于那位首祭……”薇尔娜的语气更沉了些：
“名叫安德斯，红月代行者，坐上首祭位子才二十余年。”
“上任首祭离奇身亡后，他在那位皇帝的力推下，成为了新任首祭。”
“起初他毫不起眼，几乎没人留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祭司。”
“但到了竞争首祭之位时，实力却超乎想象的强大，不知道那位皇帝殿下这些年为他喂了多少血食。”
“在前段时间红月复苏时，更是在那位皇帝的支持下，毫无悬念地直接成为了红月代行者。”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一丝极淡的冷意浮上眉梢：
“之前死在战场上的扎卡里就是他的亲信，平日里行事放肆。”
“这一次扎卡里带着汲血之珠暗中来到西线来收集血能，背后应该就是安德斯的意思。”
“如今扎卡里死了，祭器也丢了，看起来半神之路愈发遥远了。”
“他八成已经坐不住了，极有可能在筹谋着什么。”
……
罗温听完，对莫卡恩的局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脑海中思路也渐渐清晰。
过于强大的莫卡恩帝国和维尔丹帝国，都不是他想要的……
薇尔娜见罗温陷入了沉思，终于压不住躯体的疲惫，沉沉睡去。
罗温扫了扫脑海中的收获。
【魅惑 lv4 熟练度 +812】
【汲取 lv4 熟练度 +1256】
【获得自由属性点：5648】
他看着这个数字，微微点头。
同为九十六分，收获倒是比菲莉丝那晚稍微多上一些。
但同样是承载两道神性气息。
还算不错。
他搂过怀中的温软身子，合上眼，一并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