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纵一脸正色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半分传闻中萎靡颓丧、心虚惶恐的模样。
他身姿挺拔、腰背挺直，面容冷峻、眉眼锐利，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执纪岗位的威严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死死锁定着门口的陈垣，目光冰冷、锐利如刀，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静静注视着表现失态、贸然闯入的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垣只觉得浑身冰凉、头皮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狂喜与亢奋。
他整个人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搞定姓秦的”，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陈垣万万没有想到，上午两位领导的联袂谈话，根本不是调查核实他编造的谣言、准备处置秦纵，而是一场针对他的摸底核查、布局收网！
他精心谋划、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棋局，从一开始，就是他自欺欺人的痴心妄想。
办公室内的空气死寂得可怕，落针可闻。
陈垣僵在门口，进退两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褪去血色，变得惨白无比。
巨大的尴尬、慌乱、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手足无措、浑身僵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张怀安深沉莫测、暗藏愠怒的审视，一道是秦纵冰冷锐利、洞悉一切的追责目光。
十多秒的死寂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压得陈垣喘不过气来。
良久，坐在沙发上的秦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执纪者独有的威严与压迫感：
“陈主任，你口中的姓秦的，是谁？”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击碎了陈垣最后的侥幸。
陈垣心脏剧烈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衬衫紧紧黏在皮肤上，凉意刺骨。
他大脑飞速运转，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慌乱，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话，等同于当众坐实了自己针对秦纵、蓄意构陷的事实。
在县委副书记与纪委书记二人面前，说出这般张狂直白的话语，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不仅晋升无望，现有职位也将彻底不保，甚至会面临党纪国法的严惩。
绝对不能承认，哪怕概率渺茫，也要强行狡辩、遮掩到底！
电光火石之间，陈垣急速稳住颤抖的心神，眼珠飞速转动，强行压下脸上的慌乱与惊恐，硬生生挤出一丝略显局促的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与随意，强行圆谎：
“秦书记、张书记，我口不择言，说话唐突了。我口中的姓秦的指的是是咱们县委办后勤科的科员秦长海。刚才听说他上班迟到、脱岗怠工，还私下推诿工作，我一时心急才这么说的，绝无他意，是我失言了。”
这番说辞仓促拼凑、漏洞百出，稍有常识的人便能一眼看穿是他随口搪塞的。
县委办后勤科科员秦长海只是一名普通基层工作人员，职级低微、毫不起眼，既无话语权也无影响力，根本不值得一位县委办副主任如此急切失态、贸然打听处置结果。如此牵强的借口，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谎言罢了。
秦纵听完，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他缓缓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狠狠瞪了陈垣一眼。
这一眼裹挟着威严、怒火与失望，压迫感十足，让陈垣浑身一颤，不敢与之对视，慌忙低下头去，心脏狂跳不止。
秦纵缓缓坐直身形，身姿端正、神色肃穆，沉声说道：
“陈垣，根据县委书记杨钊同志批示，经县委书记办公会研究决定，现正式通知你，即刻免去你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职务，接受县纪委立案审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陈垣的心头，令他心神俱裂、摇摇欲坠。
秦纵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继续宣读处理决定，声音冰冷而坚定，不带一丝波澜：
“经查，近期，在全县体制内广泛传播的、关于县纪委书记秦纵与县信访局副局长蔡怡颖同志的不实作风传闻，并非偶然发酵，系你利用职务便利，蓄意策划、暗中指使县委办后勤科科长李骏、信息科科长王雪梅二人刻意编造并大范围散播的虚假谣言。
你主观恶意明显，蓄意捏造事实、诬告陷害在职县管领导，恶意败坏党员干部名誉，破坏党政机关风气，扰乱全县政治生态，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现经县委研究决定，对你先行免去现有职务，交由县纪委监委全面立案查办，彻底查清你背后的全部问题，厘清所有涉案细节与人员，严格依照党纪党规、法律法规，对你进行从严从快、顶格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
这一番话字字千钧，振聋发聩。
轰然巨响在陈垣脑海中炸开，他整个人彻底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期待、幻想与野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化为泡影。
五分钟前，他还沉浸在论功行赏、升职掌权的美梦之中，满心都是仕途坦荡、未来可期的憧憬。
现在，美梦彻底破碎，现实狠狠将他拽入深渊，免职、立案审查、依规严惩俨然成了压垮他仕途、摧毁他人生的重磅惊雷。
陈垣呆立在原地，身形僵硬、面色惨白，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四肢冰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布局，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为何会被彻底查清、全盘揭穿。
他明明全程隐身、幕后操盘，从未亲自散播半句谣言，只是暗中授意两名心腹执行，县委主要领导为何能洞悉一切，为何会精准查到自己头上？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恐惧、无尽的悔恨，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陈垣懵了、傻了、彻底慌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求生的本能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回过神来，头脑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紧紧抓住救命稻草——张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