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回到家时,徐静岚正在陪霍星苒搭积木。
看到她回来了,霍星苒开心地喊了声,“妈妈!你看我和姥姥搭的积木,是不是很好看?”
程雪朝她一笑,放下包,俯身换鞋子,“等一下,妈妈换了鞋子,就过去看。”
“好!”
程雪换好鞋子,正准备过去,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下,她低头看了眼。
是陈经理发来的消息:
【不好意思啊程小姐,原定于明晚的晚宴因为一些因素,往后推迟了一天,将在的后天晚上举办,实在是不好意思。】
程雪微微皱眉:【为什么?】
陈经理讪讪地说:【是叶小姐那边不方便,霍总说叶小姐耳震荡还得养一养,明晚过不去,我们只好往后拖迟一天了。】
程雪看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点忍受不了了。
可转念想到任清焰跟她说的话,她又陷入了犹豫。
就在这时,任清焰恰巧发来了消息,问她回到家了吗。
程雪目光闪了下,给他发去消息,说了下情况,然后问道:
【我们还去吗?】
任清焰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强忍着怒火回复道:【去。】
程雪顿了下,倒是没有再问了,顺着说:【好。】
之后,她给了陈经理准话:【好,那就明晚,我会去的。】
陈经理松了口气:
【感谢程小姐海涵。】
程雪:【没事。】
点击发送后,她跟任清焰说:【说好了。】
任清焰:【嗯,明晚我去接你,明早也是。】
程雪笑了下:【好。】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雪才收起手机,去陪女儿。
第二天早上。
程雪早早的就起来了,洗漱完后,在衣柜里挑了件漂亮的裙子,又化了个美美的妆,卷了个头发,才拿着包出门,下了楼。
霍星苒和徐静岚在客厅坐着,听到楼梯上的声响,两人纷纷偏头看去,看到打扮精致的程雪,顿时就被惊艳到了。
霍星苒惊讶的张了张口,从沙发上滑下去,跑向程雪,“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一会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程雪伸手接住她,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情绪,没说什么。
徐静岚这时也含笑走了过来,上下看了看她后,说道,“今天跟平时很不一样,一会儿的工作肯定很重要吧?”
程雪抬眸看了她一眼,和霍聿深离婚的事,她现在还不能跟女儿说,但可以跟徐静岚说了。
不过,也不是现在,等上午办了手续,她再找时间跟她说。
“是,挺重要的。”
徐静岚没有怀疑,把霍星苒从她怀里拉了出来,说道,“那快去吧,苒苒交给我照顾,你放心。”
霍星苒也乖巧地说,“妈妈,你安心去工作吧。”
程雪听着,心软不已,伸手捏了捏她脸蛋,才离开。
走出别墅大门,她正想着要不要给任清焰发个消息,问一下他到哪儿了,一抬眼,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熟悉的越野车。
男人微微曲着腿,靠在车身上,优越的身形颀长挺拔,阳光照耀下,仿佛一尊高贵的神祗。
看样子,他早就来了,但一直没给她发消息打扰他。
程雪惊讶的张了张口,迟钝了几秒,才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等呢?”
任清焰直起身,垂眸看她,深邃的眼里,铺满了温柔,“没多久,在这儿等也是一样的。”
他话是这么说的,可程雪却明白了他的妥帖。
他不进去,是为了她着想,不想让霍星苒和徐静岚怀疑。
毕竟,程家和任家的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早过来程家接她,这说不过去。
程雪心里感动,她声音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任清焰牵着唇角,“谢什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目光又落在了她精致的面容,还有衣裙包裹下柔美的身段上,眼底浮现出暗色。
他沙哑地说,“今天很美。”
这句话,在刚刚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说了。
此刻,终于说出口了。
程雪面颊微红,轻轻垂了垂眸,咬唇道,“谢谢。”
任清焰看着她浮上绯色的侧脸,眼底愈发晦暗,胸腔里也躁动难耐,缓了两秒,他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说道,“上车吧。”
程雪细声嗯了下,绕到副驾那边,打开车门上车。
躁动的心,一直没停歇,以至于拉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都控制不住的轻颤,发软。
任清焰也坐上了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驱车离开。
去民政局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车厢里很安静,但微妙的氛围却暗流涌动。
半小时后,民政局大门外。
任清焰停好车,侧首看向程雪,笑了下说,“我等你。”
程雪莫名不好意思看他,但心里却隐隐期待,她低声说了句好,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霍聿深早就到了,但一直没下车,坐在车里抽烟,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看到有新消息弹出来,皱了皱眉,又继续抽烟。
忽然的,看到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前方的停车位上,几秒后,程雪一身靓丽地从副驾下了车。
他抽烟的动作才停了下来,眯眸看向前方。
那辆车,他昨天才在医院见过,知道那是任清焰的车。
也就是说,任清焰早上去接程雪了,又或者是——
想到某种可能,霍聿深薄唇一抿,没来由烦躁。
他碾了烟,闭眼靠在椅背上,打眼看去,有些颓靡。
这边,程雪正站在民政局门口等霍聿深,等了十分钟,还没看到他来,她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过去。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程雪。”
程雪顿了下,回头看去,霍聿深一身西装,衣冠楚楚地走上台阶,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英俊。
程雪却无心欣赏,她冷淡地说,“你就不能守点时吗。”
霍聿深看着她漠然的脸色,又看了眼她今天的打扮,面上高深莫测,隔了几秒,才说,“你来得挺早。”
程雪当他是讥诮,瞪了下眼,回怼道,“和你在一起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现在终于可以离婚了,我当然要来得早。”
霍聿深似乎顿了下。
程雪不想再和他说那些没用的,转身走进民政局。
霍聿深看着她疏离又决绝的背影,踟蹰了几秒才走了进去。
今天民政局的人挺多的,有来办离婚证的,小情侣间浓情蜜意,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也有来扯离婚证的,即将离婚的夫妻,看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臭虫,嫌恶至极。
不远处的离婚登记室里,甚至还能隐隐听到叫骂声。
这一幕,多割裂,多讽刺。
程雪看着,眼神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不觉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就想到当年和霍聿结婚的时候,那时候,她也跟那个小姑娘一样,充满欢喜。
霍聿深也跟那个大男孩一样,看向她的眼里,充满爱意。
他们都对未来充满希冀。
可谁能想到……
程雪低头嘲弄一笑,继续往前走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等。
霍聿深走进来时,看着纷乱的大厅,也是无声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看向她的侧脸,想说什么。
程雪别开了脸,拒绝和他交流。
霍聿深看着,似乎怔了怔,没再开口了。
两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他们去办理手续。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的离婚证,不解地抬起头说,“你们才结婚五年,真的要离婚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啊?”
眼前这一男一女,绝对是她碰到过最有夫妻相的一对,男的帅,女的美,真的很搭配。
她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过不下去了。
总不可能是出轨吧?
老婆长得这么美,男的还出轨?这说不过去吧?
霍聿深没说话。
程雪面无表情地说,“他出轨,冷暴力,我们之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工作人员听着,震惊的睁大了双眼,看向霍聿深的眼神,瞬间从欣赏,变成了嫌弃。
之后,她没再说什么劝和的话,利利索索地过完手续,说道,“一个月后来领证。”
程雪起身道,“谢谢。”
说完,她便出去了。
霍聿深情绪不明地跟在后面,走出大门时,看到站在越野车旁等人的任清焰,目光一暗,忽然开口叫了一声,“程雪。”
程雪脚步停了下,回头看他,眉头凝着,等着他后话。
霍聿深抿了下唇,走到她面前,“程雪,任清焰早上去接你了吗?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了?”
程雪还以为是什么事。
现在他们还没领下证,她和任清焰之间还没到那一步。
但是,她偏偏不想跟他解释,她冷笑了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和叶倾城在一起了吗?我说什么了?”
霍聿深皱眉。
程雪懒得再跟他说什么,她很清楚,霍聿深这么质问她,无非是男人的那点劣根性作祟罢了,说白了,我的东西,哪怕我不要了,别人也不能用。
程雪转身离开,下了台阶后,朝任清焰走了过去,冷淡的面容上,这才露出笑意。
身后,霍聿深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极了。
他没再跟上去了,目光沉沉地落在了任清焰身上。
任清焰也在看他,硬朗的面庞上,充斥着冷意。
两个男人就这么隔空对视着,仿佛冰与火的交锋,无声却震烈,让人心惊胆战。
直到程雪走近,任清焰才缓了缓神色,朝她温柔地笑了笑,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我过去说句话,你在车上等我。”
程雪有些担心地看他,“你……”
任清焰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放心,不会跟他吵架,也不会跟他打起来的。”
程雪对上他温和坚定的眼神,这才放松许多,上了车,“好,那你快去快回。”
“嗯。”
任清焰关上车门,迎着烈阳,朝霍聿深走了过去,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霍聿深走下台阶,料到他会过来了,见他走近,他寒声道,“你想说什么?”
任清焰眯眸看他,声音更冷,“霍聿深你知道吗,我和她十七岁就在一起了。”
这话如雷贯耳,
霍聿深沉着的面色倏然裂开一条缝隙,他眉心微拧。
大学认识程雪那会儿,他知道程雪有个前任,但程雪从来没跟他说起过,他当然也不会问。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程雪的前任是谁。
没想到……
怪不得之前任清焰总是走近程雪,那么不遗余力地帮她。
原来是因为这个。
霍聿深不禁握拳。
任清焰说,“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事,我们不得已分开,根本不会有你的事。”
霍聿深耳边嗡了嗡,眯眸看他,低声提醒道,“任清焰。”
任清焰呵了声,丝毫不惧,他继续说道,“霍聿深,从一开始,就是你走了大运,才遇到了她,和她在一起了。”
“可到头来,你却不珍惜她,”说到这儿,任清焰嗓音骤冷,“程雪是我捧在心上的人,这些年,你却那么对她,这笔帐,我之后一定加倍还回去。”
说完,不等霍聿深说什么,他给了他一记警告的冷眼,便转身朝越野车走去。
霍聿深盯着他的背影,黑眸森冷,放在身侧握紧的拳头,也攥得愈发紧,掌心都见了白。
不知是尊严被挑衅到了,还是因为别的。
车里,程雪一直关注着他们两人,但隔着一些距离,她实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只能看到任清焰高大冷酷的背影,以及霍聿深阴沉的脸色。
虽说现在她和霍聿深断了,但怎么说,他们也在一起过,她了解他那个人,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没人猜得透他的心思。
但此刻,看他那脸色,明显是被任清焰气到了。
程雪不由担心。
她知道任清焰背景不凡,自身也有实力,但她还是不想让他因为她被霍聿深针对。
这时,任清焰开门上了车,她回过神,不禁道,“其实你没必要去找霍聿深。”
任清焰看了她一眼,说道,“为你就有必要。”
程雪心头微动,忽然说不出话来。
任清焰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之后,他也没再说这件事了,他伸手从后面的座椅上拿了一束花递到她面前,说道,“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祝你离婚快乐,也祝我……得偿所愿。”
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