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八路军总部。
副参谋长把李云龙那份军工发展计划书搁在桌上时,副总指挥和参谋长都凑了过来。
计划书不厚,十几页纸,可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有图有表有数字。
副总指挥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眉头挑了一下。
再翻一页,又翻一页,越看越慢,到后面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
“这小子,什么时候搞的这东西?”
计划书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现有军工产能盘点:太原兵工厂的枪械弹药产量、包头秘密兵工厂的装甲车和零部件产能、各专区小型修械所和手榴弹厂的分布。
第二部分是短板清单:钢材靠外购、发动机靠毛熊、精密机床不够、技术工人缺。
第三部分是发展路径:短期靠毛熊设备和技术,中期自建钢厂和机床厂,长期培养自己的技术队伍,逐步实现主要装备自给。
参谋长凑在旁边看了一部分,抬起头:“这个路子,稳扎稳打。先借毛熊的力,再自己长骨头。跟咱们总部这几年军工发展的思路,基本一致。”
“它这个更细。”副总指挥把计划书翻到第三部分的末尾,手指点在最后几行字上。
“你看这里。”
“李云龙提了一条,说趁着毛熊有求于咱们,把设备和技术往多里要。它要咱们牵制关东军,咱们就跟它谈条件。”
“设备、图纸、技术专家,一样一样要。”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李云龙在电报里也是这个意思。牵制关东军可以,可毛熊得出真东西。”
副总指挥把计划书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这计划书,写得好。”
“既看清了咱们的短板,又摸准了毛熊的脉。趁着毛熊有求于咱们的时候把价码抬高,这个时机抓得准。”
“把计划书报宝塔总部。”
“另外,给李云龙回电,就说计划书收到了,总部原则同意他的思路。”
“具体跟毛熊谈条件的事,由宝塔总部出面,让李云龙那边做好配合准备。”
“明白。”
........
几天后,宝塔总部回电到了。
副总指挥把回电看了两遍,递给参谋长。
“宝塔批了。同意跟毛熊谈条件,由总部出面交涉。”
“另外,宝塔那边提了一条,说毛熊最近在远东方向的压力比咱们想的还大。”
“德意志那边攻势猛,毛熊把远东的部队往西线调了不少。关东军要是这时候从北面压下来,毛熊远东方向就危险了。”
参谋长把电报看了一遍:“所以毛熊才这么着急让咱们牵制关东军。”
“对。毛熊的底牌比咱们想的还紧。”副总指挥把茶缸端起来。
“给李云龙回电,把宝塔总部的意思转过去。”
“就说谈判的事总部来办,让他准备好牵制关东军的方案。”
“具体出多少兵、打多大仗、打到什么程度,让他拿个意见出来。”
“明白。”
........
包头,秘密兵工厂。
李云龙收到总部回电的时候,正跟陈技术员在车间里看第二辆装甲车的装配。”
“魏大勇把电报递进来,他拆开看了两遍,递给赵刚。
“宝塔总部批了。”
“跟毛熊谈条件的事,总部来办。让咱们准备牵制关东军的方案。”
赵刚把电报看了一遍,抬起头:“老总电报里说,毛熊把远东的部队往西线调了不少。”
“这就对了。”李云龙把扳手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油。
“毛熊跟德意志打得紧,远东的兵往西调,关东军要是从北面压下来,它远东就空了。所以它才这么着急让咱们牵制关东军。”
“那咱们怎么牵制?真出兵跟关东军打?”
“打是要打,可怎么打、打多大,得算清楚。”李云龙走到车间门口,朝北面大青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关东军不是华北方面军,那是号称着日寇精锐的精锐。”
“正面硬碰,代价小不了。”
“可要是打巧仗,在边境上做做文章,把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还是能做到的。”
赵刚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小规模出击,打了就走?”
“对!”
“特战团和骑兵营在边境线上活动,摸它的哨所、打它的巡逻队、断它的交通线。规模不大,可天天有动静。”
“关东军摸不清咱们的虚实,就得往边境增兵。它一增兵,远东方向的压力就小了。毛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个打法,代价小,见效快。”
“可要是关东军真急了,从热河方向调大部队压下来呢?”
“所以得让毛熊出东西。”李云龙转过身来,“它要咱们牵制关东军,咱们就跟它要装备。”
“坦克、飞机、大炮,它有什么就给什么。装备到了,咱们的底气就足了。”
“关东军真压下来,咱们也顶得住。”
赵刚点了点头:“这个思路,跟总部报的计划书是一套的。”
“对。计划书里写的就是这个路子。先借毛熊的力,再自己长骨头。”李云龙把电报收起来。
“给总部回电,就说牵制关东军的方案,我这边拿。”
“大体是特战团和骑兵营在边境线上活动,打了就走,把关东军的注意力往西拉。规模控制在营连一级,不跟它硬碰。”
“等毛熊的装备到了,再考虑打大一点的仗。”
“行。我这就拟电报。”
........
克里姆林宫。
秘书长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大林同志正对着桌上的远东态势图出神。
烟斗搁在烟灰缸沿上,烟已经灭了。
“大林同志,远东方面来电。八路军那边回了消息,说牵制关东军的事可以谈,但需要我们先出装备。”
大林把烟斗拿起来,重新点上,吸了一口。
“装备。他们要什么装备?”
“清单还没过来,但据远东方面初步接触,八路军方面对坦克、飞机、大炮都有兴趣。”
大林沉默了几秒钟,烟斗在烟灰缸沿上磕了两下。
“远东的部队调走之后,关东军确实是个大麻烦。”
“如果八路军能在绥远方向牵制住关东军一部分兵力,对我们是好事。”
“装备可以给,但要看他们能牵制到什么程度。”
“给远东方面回电,让他们跟八路军总部接触,先谈条件。坦克和大炮可以给一批,飞机暂时不行,我们自己也不够用。”
“明白。”
秘书长转身要走,大林又叫住它:“等等。告诉远东方面,当下最要紧的是盘尼西林的事。前线伤员等不起。”
“是。”
........
凉城,晋西北军区指挥部。
李云龙从包头回来之后,把各纵队的训练进度和边境侦察报告翻了一遍。
特战团报,关东军那个联队还在边境线以北,可侦察兵发现,它的前沿阵地最近有动静,似乎在修新的工事。
李云龙把报告搁在桌上,朝周卫国点了点头。
“关东军在修工事。梅津美治郎嘴上说不动作,手底下没闲着。”
“修工事就是准备长期守。”
“看来关东军只想提防我们和毛熊,而不是主动出击,最起码目前为止是如此。”
“命令部队以骚扰为主,暂且不做大规模应战。”
“明白。我这就安排。”
周卫国转身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光靠特战团和骑兵营在边境线上骚扰,还不够。”
“咱们得往东边伸一只手,把沽源、丰宁、承德一带的底摸清楚。”
周卫国把本子翻开:“司令的意思是.......”
“让一纵、二纵、三纵,每个纵队整顿一个先锋营,向北边的沽源县、丰宁、承德一带发展。”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张家口往东北方向划了一道弧线。
“这三个地方在张家口和热河之间,是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结合部。”
“兵力相对薄弱,可战略位置重要。”
“派先锋营进去,一是侦察敌情,把关东军在这一带的兵力部署、工事配置摸清楚;二是发展群众基础,把老百姓拢住,为下一步向东北发展做准备。”
周卫国把要点记下来:“先锋营的编制怎么定?”
“每个纵队抽一个建制完整的营,配电台,配骑兵侦察班。”李云龙把手指从沽源往东划到承德。
“营长要挑能独立指挥的,政工干部要配强的。”
“一纵的先锋营去沽源方向,二纵去丰宁方向,三纵去承德方向。进去之后,不急着打大仗。先摸情况,把群众基础打牢了,再进行下一步。”
“明白。我这就给各纵队发报。”
“还有.......告诉各纵队的先锋营,进去之后注意跟地方武装配合。”李云龙叮嘱道:“这一带地方武装有基础,可装备和训练跟不上。”
“先锋营进去,既要侦察敌情,也要帮着地方武装搞训练。两件事一起抓。”
“是。”
周卫国出去之后,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捏着总部刚发来的电报。
“老李,总部来电。”
“宝塔总部已经跟毛熊方面接触了,谈了牵制关东军的条件。毛熊答应给一批坦克和大炮,飞机暂时不给。具体的装备清单和交接时间,还在谈。”
李云龙把电报接过去看了一遍,嘴角咧了一下。
“坦克、大炮。行。等这批装备到了,咱们的装甲部队就能扩编了。”
“不过,光有装备不够,还得有会用人。让陈技术员那边加快培训,各纵队抽上来的老兵,学驾驶学维修,学成了回去带新兵。”
“明白。”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向赵刚介绍道:“特战团和骑兵营的骚扰行动,明天就开始。”
“三个先锋营的事,也抓紧办。骚扰行动是明面上的,先锋营是暗线。一明一暗,把关东军的注意力往西拉的同时,把东边的底也摸清楚。”
“政工干部方面你筛选一下。”
“明白!”赵刚点了点头。
“让段鹏和骑兵营长过来,我当面交代。”李云龙随即吩咐道。
“另外,给各纵队发报,先锋营的营长人选,三天之内报上来。”
“是。”
赵刚出去之后,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北面关东军的方向。
虚拟地图的覆盖范围到了二百一十公里,边境线附近能看到关东军那个联队的番号,再往北就出了边界。
可侦察兵的情报补上了虚拟地图看不到的地方。
沽源、丰宁、承德超出了虚拟地图的范围,剩下的便靠他们自己了。
这对于部下也是一种锻炼。
........
几天后,凉城城外,特战团驻地。
段鹏和骑兵营长站在李云龙面前,桌上摊着边境线的地形图。
图上标着关东军的前沿阵地、哨所位置、巡逻路线。
“段鹏,你的特战团,分三队。一队摸哨所,二队打巡逻队,三队断交通线。每天晚上出去,天亮之前回来。打了就走,不恋战。”
“骑兵营,配合特战团行动。特战团打了,关东军追出来,骑兵营负责断后。把它往大青山方向引,利用山沟和树林子跟它周旋。”
“明白。”
“记住一条:不硬碰。关东军出来一个中队,你们就撤。”
“出来一个小队,就吃掉。”
“规模控制在连一级,打疼它,但不让它急眼。”
“是!”
段鹏和骑兵营长领命出去。
李云龙看向关东军驻守地喃喃自语:“关东军,先来个热身赛。”
........
一纵指挥部,张大彪收到李云龙的电报,把先锋营的编制方案看了两遍,朝参谋长点了点头。
“司令让咱们抽一个先锋营去沽源方向。营长要挑能独立指挥的,政工干部要配强的。”
参谋长把各团的干部名单翻出来:“一团的副团长刘长河,打过凉城、归绥,独立指挥能力强。”
“政工干部让一团的教导员老赵去,他在地方工作过,跟老百姓打交道有经验。”
“行。就他们俩。”张大彪把名单批了,“让刘长河明天来见我,我当面交代。”
.......
二纵指挥部,丁伟收到电报,把先锋营的方案看了一遍。
“丰宁方向。营长挑三团的副团长周大勇,他打过硬仗,脑子活。政工干部从旅部抽一个科长去。”
.......
三纵指挥部,孔捷收到电报,把先锋营的方案看了一遍。
“承德方向。营长让二团的副团长李长顺去,他在阳原打阻击的时候表现不错。政工干部配一个本地干部,熟悉热河方向的情况。”
.......
凉城。
指挥部。
赵刚拿着刚收到汇报上来的报告,来到了李云龙面前。
“老李,名单报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