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整个兵驿外围瞬间安静了。
安静的能听到火把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的确！
太诡异了！
这是五姓义师的共识，他们并非没有议论过，只是没有答案。
这一路打过来都太容易了，完全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挡，走到哪里哪里就投降，远远高于了他们的预期速度。
最终他们也只能认为是李元昌天怒人怨，民愤难平导致的。
“世叔可是有什么内幕？”王魏严肃。
四目相对，程咬金不闪不避，缓缓低声：“你们之中可能有李元昌的人。”
王魏一震！
“谁？”
“苏定方，裴行俭，刘仁轨！”
他接连报出了三个名字。
王魏脸色猛变，而后眼神怀疑：“此三人都是我义师的高层，皆是能征善战之辈，世叔何以说他们是奸细？”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道：“坦白说，老夫也不是很确定。”
此话一出，王魏眉间的忧患更深。
如果程咬金说他们就是，那王魏更多的是怀疑程咬金。
如果说不确定，那王魏的怀疑，更多就偏向那三人了。
“这本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人和李元昌都有一些旧识。”
“不可能，起兵之前我五姓就调查过所有人员，和李元昌但凡共事过，都不可能用。”
”这三人和李元昌八竿子打不着。”王魏笃定。
程咬金低声道：“那就是你们有所不知了。”
”苏定方早年跟随卫公曾经征战突厥你知道吧？”
”他深受器重，可以说是卫公的老部下，而李元昌，你知道是谁么？”
“他得了卫公真传!”
王魏震惊，李靖的学生？
“想不到吧，昔年侯君集奉旨学习兵法，卫公都不肯真传，但传了汉王。”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师出同门了。”
“这件事朝内多个老古董都知道，只不过在太宗时期算是秘密。”程咬金爆料道。
王魏的脸色沉冷，怀疑的种子悄然发芽。
“另外两人呢？”
程咬金犹豫：“老夫先说好，老夫只是为了程府的前程，不愿意看着义师失败，是真是假老夫也不敢完全确定。”
“世叔直说，侄儿自然明白。”王魏有些着急。
程咬金粗犷的外表下是极致的细腻，察觉到王魏的情绪，不再吊胃口。
“至于裴行俭，他的续弦库狄氏，传闻精明能干，和李元昌身边那个女官关系匪浅。”
“那个女官？”
”武氏女!”
“就是那个隐藏在长安，帮助李元昌清君侧的幕后之人，此女极其可怕……”
王魏脸色一沉，剩下的他就几乎没听了。
因为这个女人他太熟悉了，早就在五姓七望必须铲除的名单里，北宋商会的幕后之人，替李元昌暗地里收买了不知道多少人。
属于是死敌中的死敌。
“还有那个刘仁轨。”
“贤侄可知此人的发妻是谁?”
“谁？”
“房氏出自梁州，和当今汉王妃以姐妹相称！”程咬金不嫌事大，还补了一句：“这些事难道堂堂五姓七望都不知道？”
王魏的脸瞬间铁青，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眼看着怒火已经起来，程咬金这老妖怪又迅速灭火：“贤侄，但这些都非实质性证据，而今决战在前，临阵换将乃是大忌。”
”老夫认为还是以大局为重最好。”
“另外，这眼看马上就要入长安了，第一个进去的人，你可要把握住才好，若是可以，就将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带上一起。”
“世叔，小侄要离开一趟。”
王魏的思绪混乱，来不及回答，便立刻做出辞呈。
“贤侄，贤侄！”
程咬金呼唤，但王魏带军离开，脚步极快，发出铁甲轰鸣的声音。
看这气势，程咬金在后面忍不住嘴角玩味，提了提裤腰带。
虽然六七十岁了，但依旧是那个“混世魔王”。
……
两天后。
长安，汉王府。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撕碎了暴风雨前的宁静，荒图亲自冲到书房，冲里面激动喊话。
“殿下，叛军临阵撤职，苏定方在内至少七名指挥官被换下！”
砰！！
书房一直紧闭的大门被豁然拉开，李元昌双目如电。
“消息可确定？”
”裴行俭，刘仁轨呢？”
“回殿下，消息确定，潼关那边连旗帜都换了，咱们的耳目跑死了战马才将消息传回。”
“不仅是他们三个，还有四名前线指挥官也莫名被撤，没听说过名字，但基本都不属于五姓本家的人。”
“现在叛军先锋大军基本由五姓嫡系在带领。”
“只是，潼关封锁又加严了，一直没收到程老将军的回信。”
“哈哈哈！”李元昌仰天大笑，前所未有的舒畅。
“一群蠢货，永远的任人唯亲!”
他先骂了一句，而后神色迅速锋利：“老将军不回信应该是为了不暴露，他是降将，五姓七望骨子里肯定也不信他。”
”但这已经不影响什么了，计已成也！”
“传令下去，行动！”
“是！！”
四周大吼，气势如虹。
时隔多日，不断的窒息等待，最终等到了反击的机会，所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随着李元昌的一声令下，顿时，整个长安为之震动。
大量的军队开始出现在街头，大量的器械战马开始运作，各大官署来来往往不断有官吏出现。
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约莫半个时辰后。
五千北衙禁军已经集结完毕，森冷铁甲透着无尽的威严，这代表着长安中央最高战力。
此外，还有一支由五百人组成的亲卫旅，整装待发，一身装备在这个时代已是降维打击。
大量的武将云集长安东城门，这里整个集市都被清空了，用来当做演武场。
“驾，驾，驾！！”
李勣一身戎装带人赶到现场，挤进拥挤的队伍里。
“汉王！”
“英国公。”李元昌转身。
“得到你的命令，老夫过来为殿下和三军将士送行。”李勣没有多的废话，计划早就被他们二人给推演烂了。
现在只不过是执行而已。
一个外战，一个内守，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