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买些鲜花和瓜果,越多越好。”
曹知微早上醒来,如是吩咐。
院子里虽被冲洗无数遍,屋里屋外都点了熏香,但总感觉那种味道还在。
以至于昨晚醒转几次,让下人加重熏香,结果,她被熏香熏得脑袋昏沉,恶心想吐。
故而才想着用鲜花和瓜果的香味替代。
下人得了令,正要去办差,她又道,“等等,再找些乞儿流民,就说归杳记恨我,昨夜给我下药,还炸毁国公府茅厕。”
“这……”
下人有些迟疑,“小姐,这样的话恐对您名声不利。”
小姐还未婚呢,就传出如厕被人炸茅厕,这岂不是引得男子们遐想,这名声还要不要了?也会连累国公府名声。
“你只管去。”
曹知微冷了脸。
越是如此,大家越不会怀疑流言是她传的。
昨日,归杳被邪力入侵,性情会越来越不受控制,很快,会做下许多暴戾之事。
这盆脏水只是抹黑她的开胃菜。
归杳声望太好,维护她的人太多,实在不好对付。
唯有先毁了她的声望,离间她与身边人的关系,让她渐渐失去爱她、维护她的人,变得孤立无援才好下手。
何况,曹知微的名声坏了,关他什么事。
下人见她态度坚决,不敢迟疑。
曹知微又唤来一女子,“首饰仿得怎么样了?”
女子垂首,“做的差不多了。”
曹知微闻言,眼底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拿来我对比瞧瞧。”
女子出去没一会儿,一手提着一个箱子进来。
两个箱子打开,里头装着的珠宝首饰,一模一样。
一份是从赵明月铺子里买的独家定制,一份是眼前女子仿造的。
曹知微很认真地对比了下。
“不错,竟看不出丝毫区别,看来这三年,你的手没生,虞清欢也没什么进步。”
“属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女子态度十分恭敬。
曹知微起身,行至她身则,手指挑起女子的下巴,“昨日你姐姐大婚,我瞧见她了。
长得不及你好看,命却比你好,以二嫁之身一跃成为蜀郡王妃。
蜀郡王极是疼爱她,昨日婚事的排场堪比皇子成婚,连皇帝都出席了,星月,你恨吗?”
被唤做星月的女子,顺着她的力道抬起下巴,薄唇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恨!”
“是该恨。”
曹知微倏然俏皮一笑。
“你才七岁,她就敢狠心卖了你,为了博得你父亲欢心,她佯装四下找寻你,牵挂你。
还假惺惺弄个白大丫养在身边,取名赵星儿,占你了赵家二小姐的身份。
而你吃尽苦头,沦落鬼市,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鬼市赎身,她又亲手杀了你。”
曹知微揽住女子的腰身,让女子的身子贴着她的,而她长裙下原本的女子身躯转瞬变成颀长挺拔的男子身躯。
她在女子额上落下一吻,“赵星月,三年前救下你时,我便允诺过你,会替你报仇,这个诺言很快要实现了,你可欢喜?”
“属下欢喜。”
赵星月抬手轻轻搂住曹知微的腰,“星月谢主子垂怜。”
“不客气。”
曹知微垂眸,鼻尖抵着赵星月的,“这是仇人理应付出的代价,你所受的苦,她也该加倍地尝尝。”
蹭了蹭赵星月的鼻尖,曹知微松开了她,“好了,我们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让赵明月的独家定制,烂大街!”
“属下会尽快复制出更多的仿品。”
赵星月语气冷沉,一双桃花眸里全是恨意。
“好。”
曹知微笑,语气温柔,“我亦会将这首饰送给该送之人。
等她们的怒火烧的差不多了,你也该见到你的老朋友虞清欢了。”
“听闻她自进了璇玑楼,极少出来。”
赵星月沉吟道,“这次我们能让她出来吗?”
“办法总是有的。”
曹知微笑,“若赵明月不行,不是还有个裴玄么,当初他们可是爱得死去活来。”
“可归杳给裴玄斩断情丝,只怕对虞清欢也是如此。”
“我的星月,你怎可如此悲观?”
曹知微捏了捏赵星月的脸。
“也是,自打七岁起,你的人生就不曾见过光明,如何能要求你明朗。
赵明月真是该死啊,血脉相连的妹妹都容不下,我来替你杀了她。”
“不,我要亲手杀了她。”
赵星月摇头,“就如三年前她将利剑刺进我的身体一样,我要用自己亲手炼制的匕首贯穿她的心脏。”
“好主意。”
曹知微拍手,眼眸发亮,“就该如此。”
赵明月不知有人正谋划着她的死,她从大红喜被里醒来,便看见身侧熟睡的蜀郡王。
看了眼大亮的天色,她悄悄挪动身子,打算起来。
刚动,就被男人的大掌揽入怀中,“昨夜辛苦,再睡会儿。”
提到这个,赵明月就有些脸热。
昨晚本是要拉着蜀郡王一起商量怎么给归杳出气呢,男人委屈巴巴同她撒娇,不知怎的,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被翻红浪,一晚不曾停歇。
想起那些疯狂,赵明月拧了下男人腰上的软肉,“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昨晚的她,分明不对劲。
“冤枉。”
蜀郡王疼得龇牙咧嘴,“是我们心意相通,新婚洞房,情难自禁。”
“还不交代。”
手上又拧了一把,“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她嗔他,“不是以前都是装的吧?”
好大的锅。
为了往后的幸福生活,蜀郡王只能如实交代,“为夫觉得十有八九是珠珠儿。”
府上下人无人敢给他下助兴药。
而这助兴药并不是那种让人丧失理智,对身体有害的,思来想去,也只有堂妹才会为他如此操心了。
听说是归杳,赵明月松手了。
不过,她改用脚了,“我们去看看她,你先起床。”
昨夜太疯狂,他们两个都是累极睡下,眼下她身无一物。
蜀郡王被她踢到床边,不怒反笑,也不遮掩,没脸没皮地就那么光着站起来,然后在赵明月面前一件件穿衣服。
明月起初与他接触,总是放不开,他知道,她是因着过往的经历自卑。
如今这般又掐又踢的,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小性子,可见是真真将他当做自己男人。
夫妻嘛,不就是这般打打闹闹的,彼此坦诚的。
赵明月被他的举动吓得一股脑钻进了被子里。
没一会儿,被子被掀开,“媳妇儿,为夫替你穿衣。”
“你……”
你流民。
意识到两人已经拜了天地,这样骂似乎不合适,赵明月忙又攥紧被子,“我自己……”
来自还没说完,男人连人带被将她抱坐在怀里,拿着小衣往她身上套。
衣服穿好,赵明月只觉脸皮都烧熟了,等坐上去璇玑楼的马车,温度都还没散去。
狗男人,太不要脸了。
偏儿子十分体贴,“娘的脸这么红,是不舒服吗?”
赵明月偷偷踩着蜀郡王的脚,用力碾压着,温声同儿子道,“娘今日穿多了,有些热。”
为了让儿子信服,她随手掀了车帘,视线看向车外,以躲避新婚丈夫灼热的目光。
这一望外,就与一双桃花目四目相对。
那人梳着妇人髻,一身寻常的布衣,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眼神怨恨地睥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