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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26

    谢皇后轻抚着她的发顶,转头对秦嬷嬷吩咐道:“去,速速将六公主请来凤梧宫,就说本宫有要事交代。”

    东宫如今被御林军封锁,谢慈月到底是待字闺中的臣子之女,无名无分地擅闯太子寝宫,传扬出去,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

    让燕余馥出面。

    燕余馥是太子的亲妹妹,借着探病的由头带谢慈月同往,外人挑不出大规矩上的错处。

    趁着宫人去寻燕余馥的空当,谢皇后拉着谢慈月坐在身侧。

    看着身侧姑娘失魂落魄的模样,谢皇后心中百感交集。

    她本是看着谢慈月与桦儿一同长大的。三年前,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甚至早已将月儿视作自己唯一的儿媳。

    可造化弄人……

    桦儿回京后性情大变,荒唐放肆,甚至在外纳妾生子,早已将少时的情谊践踏得干干净净。燕绪祁待月儿的偏爱与维护,她又岂会看不分明?

    谢慈月似是察觉到了谢皇后的目光,缓缓垂下头去,贝齿紧紧咬着苍白的下唇,泪水再次涌出。

    “姑母……对不起……月儿、月儿对不起您……”

    她语不成调,字字句句都透着负罪感与无措。

    谢皇后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掌紧紧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傻孩子,同姑母说什么对不起?”

    谢皇后眼神温柔得宛如慈母,柔声道:“月儿,在姑母心中,你同桦儿、馥儿从来都没有什么两样。先前撮合你与桦儿,不过是姑母的一点私心,想着女子嫁人,总归是知根知底的好。你们少时相伴,性情相投,姑母以为那是这世间最好的一段姻缘。”

    说到此处,想起如今那个言行乖戾、宛如恶鬼般的燕绪桦,谢皇后眼底浮起几分疲惫。

    “可如今看来……是桦儿没那个福气。”

    谢皇后反手拍了拍谢慈月的手背,语气郑重而温和:“月儿,不论那个人是谁,只要他是真心待你,只要月儿自己喜欢,那便是极好的。你莫怕,无论将来如何,一切万事都有姑母替你撑着。”

    谢慈月泪眼汪汪地抬起头,颤声唤道:“姑母……”

    谢皇后失笑,拿着帕子点在她泛红的鼻尖上:“多大的人了,还同小时候一样哭鼻子,仔细叫馥儿瞧见了笑话你。”

    正说着,殿外便传来了燕余馥急匆匆的脚步声。

    得知谢慈月要同去东宫,燕余馥虽不知深浅,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表姐脸上的哀绝,半点没有多问,当即拉起谢慈月的手:“表姐莫慌,我带你进去!”

    因着皇帝的禁令,东宫正门前刀枪林立,数十名身披玄甲的御林军面容肃杀地守在台阶两侧。

    燕余馥的公主仪仗稳稳停在宫门前,燕余馥掀帘而出,俏脸含霜,冷声亮明身份时,统领侍卫的将领不敢阻拦这位深得圣眷的嫡公主,躬身退开,放了二人入内。

    刚跨过东宫厚重的朱漆宫门,迎面便撞见了一脸肃杀的墨青。

    墨青见到谢慈月与燕余馥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昭宁郡主?六公主?”

    他刚欲躬身行礼,燕余馥已挥手打断:“免了!太子哥哥究竟如何了?快带我们去!”

    谢慈月没有说话,只紧紧抿着唇,一双水洗过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墨青,眼底的焦灼与痛楚几乎要化作实质满溢出来。

    墨青对上谢慈月的视线,当即侧身让开道路,抱拳沉声道:“郡主,请随属下来。”

    燕余馥十分有眼力见,见谢慈月脚步急促,便主动放慢了步伐,转头对随侍的宫女道:“太子哥哥今日的药可曾按时用下?本宫亲自去小膳房盯着煎药,你们谁也休想偷懒!”

    这般借口,将独处的空间让了出来。

    谢慈月独自一人跟着墨青穿过幽深的长廊。

    推开太子寝殿沉重雕花大门的瞬间,一股浓郁刺鼻的苦涩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寝殿内光线昏暗,重重鲛纱幔帐垂落,谢慈月绕过那一扇紫檀云龙纹屏风,视线落在龙凤重锦织就的宽大床榻之上。

    床榻之上,男子静静地仰面躺着。

    燕绪祁平日里那张清贵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薄唇褪尽了所有血色,双眸紧闭,眉心微蹙,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

    谢慈月心头猛地一跳。

    这般逼真的病容……难不成自己当真猜错了?他当真遭了暗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刹那,谢慈月眼底的迟疑已被更汹涌的泪水所吞没。

    她踉跄着扑上前去,裙摆被地衣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跌跪在床榻边的脚踏上。

    “太子哥哥……”

    她伸出冰凉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燕绪祁垂在锦被外的手掌。

    男人的掌心微凉,没有半点动静。

    谢慈月伏在榻边,滚烫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砸落在他冷白的掌心里,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淌。

    “太子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

    谢慈月垂着臻首,哭得肩膀剧烈耸动,声线破碎得令人闻之落泪。

    然而,就在她将脸埋在被衾间的瞬间,她藏在男人宽大袖袍下的纤细指尖,却极其隐蔽地搭上了燕绪祁的腕侧寸关尺。

    谢慈月的生母早年缠绵病榻,为了照顾母亲,她曾跟着医女学过数年的医理脉象。寻常的重症与剧毒,她虽不能解,却绝不可能把错脉象。

    指腹之下。

    沉稳有力,脉搏跳动得极有节奏,宛若长河奔涌,生机盎然。

    哪有半点气若游丝、濒死之人的衰败之象。

    谢慈月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彻底落回了实处。

    呵。

    果然是在装模作样。

    这出戏演得可真够逼真的,连太医院都给骗了过去。

    戏既已开锣,她若是不奉陪到底,岂非对不起这位储君殿下的一番苦心?

    “呜……太子哥哥……”

    谢慈月整个人哭得脱了力,踉踉跄跄地撑起身子,扑倒在燕绪祁的胸膛之上。

    她将脸埋在他修长的颈窝处,温热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领口滑入胸膛,湿透了他的中衣。

    她一边抽泣,一边喃喃自语:

    “太子哥哥……你快醒来看看月儿好不好……月儿求求你了……”

    “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吗?我答应你了……我答应你了啊!”

    “我愿意嫁给你做太子妃……只要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好不好……”

    少女的哭诉凄婉绝望,字字泣血,宛若失去了一切的雏鸟。

    她哭得似乎连呼吸都接不上来,单薄纤细的娇躯剧烈颤抖着,因着悲伤过度,身子一软,无力地顺着床榻边缘向下滑落。

    然而,就在她即将跌下床榻的时候——

    一条结实修长的手臂精准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猛地用力往回一带。

    “呀!”

    谢慈月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拉回,撞进了男人滚烫宽阔的怀抱之中。

    她仰起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惊愕地睁大了双眸。

    头顶上方,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缓缓睁开了狭长的凤眸。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深邃得宛若能吞噬一切的寒潭,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病弱与迷茫?内里翻滚着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疯狂、偏执与压抑不住的狂喜。

    燕绪祁低头注视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娇俏姑娘,薄唇微勾,勾出一抹弧度。

    他抬手,修长微凉的指尖极轻柔地拂过她泛红湿润的眼尾,出口的嗓音低沉沙哑,却裹挟着笑意:

    “月儿方才说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