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蛐蛐?
温娆什么意思?
他堂堂京城第一世子,如今却被温娆当做只会蹲墙角数蛐蛐的小屁孩?
一股憋屈火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发泄不出来,萧肆野气愤的脸黑得彻底,耳尖的红却迟迟褪不下去。
他攥紧手心,磨着后槽牙硬撑面子:“温娆,你别后悔!日后就算你再低头讨好,本世子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他转身就要翻墙开溜。
“站住。”温娆声音慵懒,轻飘飘的,好似羽毛一般拨弄着萧肆野的心弦。
他脚步一顿,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她后悔了?要留我?】
【肯定是!刚才就是故意逗我,女人都爱口是心非!】
少年心思瞬间活络,连方才的羞恼都消了大半,傲娇的不肯回头,梗着脖子,故作冷淡道:“又干嘛?”
“走门,别翻我的墙。”温娆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萧肆野。
就这么翻来翻去的,萧肆野身上这昂贵的绸缎就要变成脏兮兮的破布了。
简直是浪费。
萧肆野脚踩在墙沿的动作猛地一顿,再回过头时,温娆已经不见了踪影。
“温娆!”萧肆野近乎咬牙切齿的对着院内嚷嚷。
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萧肆野内心要气炸了,巴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前院质问温娆一个究竟。
他咬着牙磨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硬闯进去。
只能揣着一肚子憋闷不情不愿地绕去正门。
出门时还被守门的仆役笑着喊了声“萧世子”,闹得他耳朵又烧了一路。
这边花园内。
温政带着谢清辞一桌一桌的敬酒庆贺,喝的那叫一个高兴,温政喝得满脸红光,谢清辞则搀扶着温政,微笑回应众人提问。
廊下晚风吹拂,栀子随风飘落,风中卷着栀子香,漫过长案,燕惊尘独坐一席,与周遭觥筹交错的热闹隔出半丈远的距离。
他一身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挺拔,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青瓷酒盏,酒盏抵在薄唇边,喉结轻滚,一口酒咽下去,喉间漫开的灼意压不住胸腔里的沉郁。
不远处,泠安郡主一身藕荷色撒花罗裙,衬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鬓边装扮着两支珍珠步摇,映着她莹白的脸颊。
泠安郡主长相甜美,眉眼生得娇俏,眼尾带着点天然的圆钝,笑起来时脸颊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春日里开得正好的海棠。
与温娆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倒是与温婉的风格有着几分相似。
泠安郡主原本正捻着帕子同身旁的贵家小姐说笑,可就在余光不经意扫过廊下时候,瞧见了那袭玄色身影。
“要说这温二小姐当真是活该,谁让她这么爱耍心机手段的?”孟员外家的女儿孟芮一脸嫌弃的吐槽着,“我看如今被全京城嘲讽退婚也是她活该。”
“便是了,温二小姐的性子压根不如温三小姐,而且据说,这温二小姐不仅撩拨燕将军,还撩拨了萧世子。”苏通判之女苏云舒点头附和。
“何止,谢清辞与她青梅竹马,关系定是也不简单。”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泠安郡主的心思早就随着风吹到了燕惊尘那里。
“郡主?”
孟芮看着泠安郡主发愣的模样,轻声喊道。
“啊?”泠安郡主懵懂回过神,眼中掠过一丝不自在,她轻咳一声拢了拢鬓边的发,“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还不等孟芮发问,泠安已经提着裙摆朝着燕惊尘所坐之处跑去。
“燕哥哥。”泠安走到燕惊尘身边,笑如蜜饯一般抓住了燕惊尘的衣袖晃了晃,“你怎的一人来承安侯府了?莫不是那温娆又逼你了?”
泠安一直都讨厌温娆至极。
若非是温娆耍手段,燕惊尘何苦要与她成婚?
如今倒好,温娆总算是自作自受,自个儿作退了婚。
今日来承安侯府真心庆贺的客人不多,来看温娆笑话的倒是不少。
燕惊尘指尖微顿,青瓷酒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响。
“松手。”他没回头,只垂眸扫了眼被拽住的衣袖,便淡淡开口。
泠安没想到燕惊尘这么冷淡,她小脸一红,悻悻松开了手。
“我分明是好心,你何苦对我这么冷淡?”泠安低着头,声音委屈极了,“那温娆当初耍尽手段逼你订婚,又害你武功尽失,如今退婚都是她咎由自取,你来承安侯府,可不是给她澄清流言的机会?”
泠安说的句句在理。
原本大家都在嘲讽温娆不知廉耻,不择手段,闹得一个被退婚的下场。
如今燕惊尘一来,旁人指不定就要揣测,是不是燕将军对温娆余情未了,两人也不似传闻中那样关系不睦。
燕惊尘微微蹙眉:“我来庆贺谢公子高中状元,与温娆何干?”
他声音冷淡至极,可这话出口时,他的心口却莫名滞了一下。
燕惊尘转念一想,温娆确实因为退婚之事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光是今日,他就已经听到不少人议论了。
可温娆的名声,与他何干....
燕惊尘后面的念头戛然而止,他猛地回神,端起酒盏又灌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如今刚与温娆退婚,承安侯又送来了请他与温婉定婚的书信。
他现在应当避承安侯府为蛇蝎才是,自己到底....为何会来?
许是没想到燕惊尘会护着温娆,泠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见他半天不再说话,只自顾自饮酒,泠安郡主讨了个没趣,却又舍不得走,只得乖乖站在一旁。
萧肆野憋着一肚子火从正门晃进来,绯色锦袍上还沾着适才没拍干净的墙灰。
他边拍着衣裳,嘴里边嘀嘀咕咕,骂温娆没良心,刚一抬头,就撞见燕惊尘身旁站着个娇俏郡主。
“燕将军好福气啊,刚退了婚,就有美人凑上来嘘寒问暖。”萧肆野嗤了声,双手捧着后脑勺,慢悠悠晃过去,吊儿郎当地开口。
他一屁股坐在燕惊尘旁边的空席上,桃花眼扫过泠安,又落在燕惊尘冷峻的侧脸上,心里嗤笑。
燕惊尘抬眼,墨瞳冷飕飕扫他一眼。
“萧肆野?你怎么也来了?”泠安蹙眉,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萧肆野。
萧肆野抓了颗葡萄扔嘴里:“我爱凑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萧肆野的目光却时不时乱瞟。
【也不知道那女人跑哪去了,难不成真躲起来哭了?】
萧肆野正想着,花园内却掀起一阵喧闹声。
“这是谁家小姐?生得这样好的颜色?”
“天呐,你看那眉眼,还有那身段,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从前赴宴怎么从没见过?”
“什么没见过,那是温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