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
书房之中。
宁王世子姜承垣看完密信,随手将其放在桌上。
弥勒、桑九枢与温行舟坐在对面。
双方刚刚见面时,姜承垣便察觉到了桑九枢身上压制不住的杀意。
他也已经收到消息。
白莲教四大护法中的祁万壑、仇百川,全都死在吴良手中。
两个指玄!
哪怕宁王麾下高手众多,一次损失两名指玄也会伤筋动骨。
更何况是白莲教?
看来,弥勒比自己更希望吴良死。
姜承垣心中有了判断,脸上却不动声色。
“本世子听说,白莲教四大护法,已有两人死在吴良手中?”
桑九枢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弥勒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世子殿下召本座过来,便是为了看我教的笑话?”
“当然不是。”
姜承垣淡淡一笑。
“祁护法与仇护法皆是天下有名的指玄强者。”
“二位惨死吴良之手,本世子也深感惋惜。”
“只是……”
他话锋一转。
“连两位指玄护法都死了,足以说明吴良此人的可怕。”
“教主现在告诉本世子,高唐城中出现一些怨言,几家商铺关了门,便想让本世子带兵攻城。”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桑九枢立刻说道:“世子殿下什么意思?”
“老夫已经说了,高唐分舵可以在城内制造混乱,打开城门!”
姜承垣看向他。
“能打开哪一座城门?”
“有多少守军愿意响应?”
“高唐卫与吴良的新军有多少人?”
“城中两处粮仓分别由谁把守?”
“胡敬修手中又有多少真正敢提刀杀人的教众?”
一连串问题,让桑九枢哑口无言。
姜承垣靠在椅背上。
“白莲教急着报仇,本世子可以理解。”
“可本世子麾下士兵的性命,也不是拿来给你们报仇用的。”
弥勒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姜承垣看出了他的迫切。
这是在借机逼白莲教承担更多风险。
然而,弥勒无法拒绝。
祁万壑、仇百川的仇必须报。
白莲教也必须挽回高唐惨败带来的影响。
“世子殿下想要什么?”
宁王世子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查清高唐粮仓、各处军营以及四座城门的守卫情况。”
“第二,弄清楚吴良新练的那支军队究竟有多少人,战力如何。”
“第三,白莲教必须先在高唐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证明胡敬修确实有能力接应本世子入城。”
弥勒问道:“做到这些以后呢?”
“本世子调集五万精锐,兵临高唐。”
姜承垣目光落在舆图上。
“约定之日,白莲教负责烧毁城中粮仓,煽动守军哗变,打开一座城门。”
“教主与桑护法则负责牵制吴良以及他身边的江湖高手。”
“只要城门打开,五万精锐便能在最短时间内杀入高唐。”
弥勒冷声道:“我教已经损失两名护法,世子殿下还想让剩下的人冲在最前面?”
姜承垣笑了。
“白莲教想杀吴良。”
“本世子想要高唐。”
“各取所需,这难道不公平?”
弥勒盯着他。
姜承垣毫不退让,与他四目相对。
书房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桑九枢紧握拳头。
温行舟则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弥勒缓缓开口。
“高唐城破以后,吴良交给我教处置。”
“可以。”
姜承垣答应得很痛快。
“白莲教在高唐的所有产业,也要全部归还。”
“只要胡敬修能打开城门,本世子分文不取。”
弥勒眯起眼睛。
“好。”
“本座答应了。”
姜承垣脸上露出笑意。
“那本世子便等教主的好消息。”
弥勒站起身,带着桑九枢与温行舟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姜承垣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教主。”
弥勒停下脚步。
“祁万壑、仇百川都是吴良亲手所杀。”
“想替他们报仇,还请教主多拿出几分诚意。”
桑九枢勃然大怒,转身便要发作。
弥勒抬手将他拦下。
“世子殿下放心。”
他回头看向姜承垣,脸上重新浮出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
“吴良的命,本座要定了!”
三人离开书房。
姜承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
白莲教已经被仇恨逼到了绝路。
两名指玄护法的血仇,足以让他们拿出埋藏在高唐的所有力量。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死伤最惨重的,将会是白莲教。
等城门打开,自己再率领五万精锐入城,便可用最小的代价夺下高唐。
高唐一拿下,那整个琅琊道都将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予取予求,全凭自己心意!
那可是富甲天下的琅琊啊……
拿下琅琊道,谁还能阻挡宁王铁骑的脚步?!
至于吴良最终落入谁手中……
一个死人,交给谁又有什么区别??
……
当夜,
一封密信从河间送出。
两日之后,信件送到胡敬修手中。
胡敬修独自坐在密室里,将信中内容反复看了三遍。
教主要求他查清高唐城防,还要先制造一场足以轰动全城的骚乱,向宁王世子证明高唐分舵仍有夺城之力。
胡敬修捻动佛珠,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吴良的清查越来越严。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迅速卷过纸张,映亮了他那张向来慈善温和的脸。
片刻后,信纸化为灰烬。
胡敬修抬起头。
“来人。”
密室外很快响起脚步声。
“舵主。”
“通知各处坛主。”
胡敬修眼中多了一抹狠色。
“让他们把藏起来的人手全部召集起来。”
“再联系军营里的弟兄。”
“咱们先给逍遥王送一份大礼。”
“也让宁王世子看看……”
“高唐分舵经营这么多年,究竟有多少本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