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怕不是突然遇到我,因为好奇才跟过来。”
“很可能是故意来找我的。”
跟李淳风和袁天罡分开之后,陈怀安心里默默思量。
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东宫大门,陈怀安笑了笑,坦然踏了进去。
很快,他就被请到了显德殿内。
本以为今天只有自己一个,却没想到,陈怀安一进来,就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文臣房杜、长孙无忌,武将李靖、尉迟恭、秦琼、程咬金、薛万彻都在。
“怀安,来,坐。”李世民见他到来,笑了,指着一个位置,“今日,你来得比较晚。”
“待会可是要自罚一杯啊!”
杜如晦笑着说:“陈先生,咱们就等你了,陛下刚刚还说,要派人再去请你。”
陈怀安连连摆手:“抱歉,陛下,臣路上遇到一些事,耽搁了一下。”
长孙无忌好奇道:“不知,安国公是遇到什么事了啊?”
陈怀安轻笑道:“遇到了两个相士,他们说我命格特殊,便一直跟着我。”
“你们也知道,我以前遭遇过围杀,起初察觉有人跟踪我,还以为是凶徒。”
“所幸误会解开了,不过却耽误了些时间,待会我自罚一杯。”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纷纷笑了起来。
李世民目光微微变了变,转移话题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岭南各州官员,联名上奏,说岭南酋长冯盎谋反!”
“朕欲出兵平定岭南,你们觉得怎么样?”
提起正事,所有人正色了起来。
陈怀安也明白为什么李靖等人都在了。
杜如晦沉思道:“岭南冯盎谋反......此事可以确定吗?”
“他于武德五年归顺我大唐,虽说掌握着二十余州、部族十万户,可多年以来,并未有谋反的迹象。”
“事情不能这么看。”房玄龄摇头道:“你刚刚也说了,冯盎掌握着二十余州、部族十万户,这么多年虽说没有实际谋反的迹象,可他始终没有入朝述职。”
“一直在地方拥兵自重、久不朝见。”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臣了!”
长孙无忌深以为然:“不错,冯氏一族自冼夫人起就是岭南实际的统治者,拥有独立的私兵与财权。”
“如今我们连边境的兵权和财政都要收回来,岭南怎么能例外?”
“事实上,若论出兵突厥,我更倾向于先完成大一统,而冯盎的情况几乎与梁师都相同。”
“不!”尉迟恭凝重道:“梁师都算个什么东西?咱们目前只是腾不出手罢了,但凡腾出手,解决他轻而易举。”
“突厥已经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这条狗?”
“冯盎就不同了。”
“他占据着岭南,距离长安路途遥远,山川险阻、瘴气横行,对他出兵,大军跨越这些困难就很不容易。”
“更关键的是,冯盎掌握的岭南,因为位置特殊,海外贸易极为发达,对接南洋、波斯等海上商贸,且由于岭南实行特殊税制,按户征米,不以丁身计租庸调。”
“岭南可以说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最关键的是......岭南人,能打,团结!”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不禁沉默了。
岭南人能打,这是大家公认的。
冯氏世代为岭南军事统帅,麾下部族兵在岭南本土山地、丛林环境中战斗力极强。
隋仁寿年间,潮、成等五州僚人叛乱,冯盎亲自北上请兵,与隋代名相杨素讨论战局,杨素惊叹曾 “不意蛮夷中乃生是人”,随后冯盎率岭南兵一举平叛。
隋末广州贼帅高法澄、冼宝彻叛乱,冯盎率军对阵,两军刚交锋他便摘下头盔大呼 “汝等识我否?”。
敌军士卒大多直接弃戈跪拜,冯盎兵不血刃便击溃叛军,可见其在岭南的威望与部众的忠诚。
想要平定岭南,难度极大。
李世民沉思道:“怀安,国库目前,足够支撑出兵吗?”
陈怀安微微颔首:“当然,目前的国库,支持出兵完全没问题,不过臣的建议是,先平定梁师都,至于冯盎.......臣认为他就没有想反。”
“嗯?”李世民不禁竖起了眉毛,“为何这么说?岭南十几个州的官员,已经联合上奏冯盎谋反。”
“而这样的奏折,朕已经收到很多次了。”
陈怀安对此很不认同:“告发冯盎的官员全是当地官员,而非中央官员。”
“岭南各州府之间本身存在利益矛盾,不排除部分地方官借告发谋反打击异己、向朝廷邀功。”
“臣虽说不清楚奏折的内容,但想来一定存在夸张的成分,以及私心。”
“想知道冯盎到底谋没谋反,其实很简单,派遣一名使者前去招抚,就知道结果了。”
“仅凭一些岭南当地官员的奏折,直接发兵,太过草率了。”
尉迟恭不禁点头:“安国公说得不错,如果可以,能兵不血刃收复岭南是最好的。”
“有发兵岭南的粮草、大军,还不如打梁师都这个名义上真正的反贼。”
“最起码来说,冯盎名义上是归顺我大唐的。”
两人的话,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李世民细细琢磨之后,也觉得单凭一些岭南当地官员的奏折,就认定冯盎谋反,未免有些草率,派出使者去试探试探也好。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李世民举起手中的酒杯,“诸位,今日好不容易聚一次,政事到此为止,今天,谁都不许走,咱们一醉方休!”
恰好,陈怀安还没吃饱,眼看李世民都发话了,大家就都高高兴兴地吃喝了起来。
一时间,君臣之间倒也相谈甚欢,李世民还叫来了舞女助兴。
殿内说说笑笑,时不时响起鼓掌以及赞叹声。
酒过三巡,李世民醉醺醺地,忽然看向陈怀安:“怀安,大唐能有今日,多亏了你啊。”
“陛下言重了。”陈怀安也有些醉了,他们喝的是美人关,这可是高度酒。
“说起来,怀安有如此之大才,到底师承何方?竟然能教导出你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李世民饶有兴趣道。
陈怀安沉默了一瞬,举起手中的酒杯,靠着柱子,洒脱,又带着些许醉意。
“师承?我有个屁师承!”
“至于我之所学.......哈哈哈!”他忽然仰头肆意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