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川太郎是山口组中刺杀组的组长。刺杀组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执行暗杀与刺杀任务而存在的,他们是整个山口组中最精锐的武装力量。组内的每一名成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士,他们从小修炼日本传统武道,同时修习日本古老的忍术。不同于杀手圣堂中那些擅长用现代枪械和格斗技的杀手,刺杀组的刺杀之术更多的是配合忍术来进行——潜行、伪装、伏击,往往能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此刻,几乎在同一瞬间,河川太郎手底下的三名精锐人手便被狙杀倒地。那三发子弹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这让河川太郎极为愤怒——从登陆血战之岛到现在,他的队伍已经折损了不下五人,却连魔王的影子都没看清。他和他的人迅速在密林中找到了掩体掩护,一时半会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出枪声传来的准确方向,只知道那个可怕的对手——魔王——就潜伏在这片密林的某个角落,正用那双冷酷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河川太郎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他朝着身边的几名人手做出了无声的行动指示。五名体形瘦小、动作敏捷的男子立刻展开了行动。他们趴伏在地面上,身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与地面的景物近乎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他们利用地面上散落的枯枝败叶、斑驳的苔藓和泥土覆盖自己的身体,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与周围的风吹草动同步。而他们潜行的姿势更是如同蛇一般在贴着地面蠕动前行,每一寸移动都极其缓慢而无声。
这是日本忍术中的遁形术。所谓遁形,当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影无踪如同凭空消失般的遁走,而是凭借极其精湛的技巧将自身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们利用四周的一切自然条件——粗壮的树干、地面上的落叶堆积、嶙峋的岩石、茂密的植被——作为天然的掩体。整个人就像变色龙一般彻底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之中,再从掩体的遮蔽下迅速潜行前进。这种潜行方式往往让对手根本无法察觉,甚至精通遁形术的刺杀忍者往往已经潜伏到了目标的身旁,对方还浑然不知。在日本忍术的实战史中,不知有多少高手就是死在这种无形无影的暗杀之下。
河川太郎紧接着又做出几个简短的行动手势。他带领着剩下的精锐人手分头行动,从多个不同的方位同时朝前潜行,缓慢而坚定地逼近凌烽所潜藏的位置。他的策略很明确——既然无法通过声音和弹道准确定位魔王的方位,那就用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缩包围圈,总能将他逼出来。
凌烽透过***的十字准星观察着前方的密林。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河川太郎和他手下山口组成员的身影已经全部消失了。那些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融入到了密林深处的阴影和灌木丛中。凌烽心头微微一凛——他立刻就判断出,这些山口组的人极其擅长潜行之术,十有八九就是修炼了日本忍术的刺杀忍者。不过他的脸色依旧是波澜不惊,对付忍者最好的方式就是静观其变。忍者往往拥有极强的耐性和心理素质,如果对手先失去了应有的耐性而贸然暴露位置,反而会将自己陷入致命的危险之中。
凌烽潜藏于这个小型峡谷的风口处,两侧均有坚固的岩壁山崖作为天然的屏障,四周植被茂密葱郁,地面上散落着厚厚一层枯枝败叶。他将自己整个人埋在这层天然的伪装之中,透过***的瞄准镜一帧一帧地搜索着密林中的每一丝异常。整个人犹如一尊用岩石雕刻而成的塑像般纹丝不动,便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唯有每隔数十秒才极其轻缓地吸一口气。
瞄准镜内的左侧方向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那里的一小片灌木丛的枝叶轻轻晃动了一下,晃动的幅度和频率与周围的微风完全不匹配。凌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扣下扳机。他要给对方造成一种错觉——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动。紧接着右侧方位也出现了类似的异动,有着模糊的人影在树丛中迅速地一闪而逝,似乎是朝着左侧方向移动,要与左侧的人员进行汇合。凌烽依然没有任何举动,仍旧是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般纹丝不动地盯着瞄准镜,用他惊人的耐性与这些擅长潜行的忍者们博弈。
片刻之后,凌烽伸手将那挺加特林重机枪从身旁轻轻取了过来。他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通过方才的观察,他已经基本掌握了左右两侧潜行人员的行动轨迹和汇合路线——虽然从瞄准镜中看不到他们的具体身形,但从那些细微到极致的痕迹中,他大致能够推测出他们汇合点的方位。有了这个判断就已经足够了——加特林机枪的扫射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确定一个大致的目标区域即可。在机枪那如同金属风暴般猛烈的子弹覆盖扫射之下,任何掩体都会被撕成碎片,对方根本没有腾挪闪避的余地。
凌烽架好加特林机枪,长长的弹链拖在身后的地面上。他眼中目光微微一沉,有着凌厉的杀机骤然闪动。接着他朝着锁定住的方位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加特林机枪的六根旋转枪管在瞬间喷射出一条条炽烈的火舌,一发发高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地倾泻而出。子弹交织而成的火力网狂暴绝伦,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前方横扫而去,所过之处枝叶粉碎、泥土飞溅,任何试图阻挡这道金属洪流的东西都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前方约莫百米范围之内,密集的重型机枪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扫射而至。泥土被掀飞而起,作为掩体的山石在***的轰击下纷纷炸裂,碎裂的石屑如同弹片般向·······在那密不透风的火力覆盖之下,一道又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嚎。那些趴伏在地面上、利用枯枝败叶和泥土将自身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刺杀忍者,在加特林机枪的弹雨中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他们引以为傲的忍术伪装在金属风暴面前毫无意义。那些藏在岩石后面自以为安全的忍者,眼睁睁地看着岩石被一发接一发***轰成碎片,然后子弹便穿透碎石狠狠地贯入了他们的身体。
仅仅这一轮扫射,山口组便有七八名精锐的刺杀忍者被当场击毙。
砰!砰!砰!对方也迅速做出了反击,朝着凌烽藏身的方向疯狂开枪射击。加特林机枪枪口喷出的长长火舌已经暴露了凌烽的藏身之地——那片峡谷风口的岩缝。一时间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峡谷风口方向倾泻而来,打在周围的岩壁上溅起漫天碎石和火星。凌烽俯低身体,迅速收起了加特林机枪。在对方的火力反击开始之前,他已经察觉到周围的气息出现了更多变化——那些潜行的忍者并没有全部被机枪扫倒,剩下的已经趁着机枪停歇的瞬间潜伏到了更近的位置。
他反手将夜鹰平刃握在手中。
嗖——凌烽朝着右侧方位一跃而出,整个人的速度快得只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他几个起跃之间便来到了山崖北面的一处看似普通的空地上,身体猛地一跃而下,手中的夜鹰平刃化作一道寒芒朝着地面笔直地刺了下去。嗤——夜鹰平刃直没至柄,锋利的刀尖穿透了地面上覆盖着的厚厚的枯枝败叶和泥土。而在那层伪装之下,一蓬殷红的鲜血猛地飙射而出,染红了周围金黄色的落叶。如果掀开那层精心布置的伪装,就会看到里面潜藏着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与泥土颜色完全一致的伪装服的刺杀忍者。他至死都瞪大了眼睛,想不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暴露的。
右前方不远处,地面上的落叶骤然炸开,另一名潜伏许久的刺杀忍者从地下猛地窜了出来。但他刚从地面现身,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短刀,凌烽的身形已经如同鬼魅般闪身而至。他手中的夜鹰平刃朝前轻轻一划,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了那名忍者的咽喉。一道细长的血线出现在对方的脖颈上,紧接着一股血箭便从那道切口处飙射而出。同一时刻,凌烽的左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朝着左侧方位连开两枪。
砰!砰!左侧刚刚冲出两道身影,他们手中的***才刚刚举起,黑洞洞的枪口还没来得及对准凌烽的方向,两颗子弹便已经精准地射入了他们的眉心。两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那狰狞的杀意与恐惧的错愕之间,然后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凌烽猛地朝着地面一滚——就在他滚开的同一瞬间,砰——记冷枪从前方某个隐蔽的角落骤然射出,子弹擦着他翻滚的身体打在了身后的岩石上。那是最后一名潜伏的刺杀忍者。他这一枪蓄势已久,选在凌烽击杀左侧两人、身形暂时暴露的那一瞬间出手,时机把握得不可谓不精准。但他还是慢了零点几秒——凌烽在开枪的同时已经预判到了这个方向可能存在的威胁,身体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做出翻滚的动作。凌烽在滚地的过程中左手朝前探出,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实战中淬炼出来的肌肉记忆和空间感知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密林的枝叶,精准地击中了那名最后一名凭借忍术遁形术潜行而来的刺杀忍者的额头。对方手中的枪还没收回,便已经仰面朝天倒了下去。至此,河川太郎派出的五名擅长遁形术的精锐忍者全部被击杀一空。
凌烽跟日本的这些忍者打过太多交道了。从当年在东南亚截获山口组的军火,到后来在东京执行刺杀任务时遭遇忍者部队的围堵,他与这种古老而阴狠的暗杀术交手不下数十次。他太清楚如何识破他们的遁形术了——那些看似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伪装,终究还是会有破绽。被覆盖的地面与周围天然的落叶层之间总会存在极其细微的色差和纹理差异;那些过于刻意模仿风的晃动,频率和幅度总会与周围的植被有着微妙的偏差;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感知到那些伪装下隐藏的微弱气息——那是任何忍术都无法完全掩盖的生命气息。
凌烽迅速返回那处峡谷风口,两侧的山崖石壁为他抵挡着河川太郎他们持续不断的火力射击。子弹打在坚硬的岩壁上溅起一簇簇火星,却无法伤到他分毫。他背上***、拎起加特林机枪,沿着右侧的一条天然岩缝迅速撤离。几个起跃之间便已经从这片峡谷风口的侧翼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个方位骤然响起的密集枪声已经引起了周边其他势力的注意。距离河川太郎最近的是猎人公会的人,亚德里恩率先带着他那批白银级别的猎人赶到了现场。紧接着,幽灵组织和地狱组织的人手也迅速赶了过来。几股势力在峡谷风口处汇合,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却只看到满地的山口组尸体和被加特林机枪扫射得支离破碎的密林。而魔王的踪迹,早已消失在那片莽莽密林之中。
河川太郎站在那五名被凌烽用军刀和手枪近距离击杀的遁形术忍者尸体旁,一张脸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变得铁青狰狞。短短这一番交锋下来,他带来的二十八名精锐刺杀组忍者,已经有十五人丧命于此。而他连魔王的影子都还没真正看清过。这让他简直是恨欲狂——他本以为凭借刺杀组的忍术和遁形术,就算不能击杀魔王也足以将对方逼入绝境,却没想到反而被魔王用加特林和军刀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魔王从右侧方位撤走了。”亚德里恩蹲在地上,用那双猎人的眼睛仔细勘察了现场留下的所有痕迹之后,站起身缓缓开口。没有人质疑他的判断——亚德里恩是猎人公会的黄金级猎人,更是当今世上最出色的追踪猎手之一。任何猎物在他面前留下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追过去。既然已经发现了魔王的行踪,这一次就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狱王冷冷开口,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寒芒。
“我要亲手砍下魔王的人头!”河川太郎握紧了手中那柄家传的武士刀,刀鞘在他剧烈的握力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眼中迸发出了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愤恨与杀意——十五名精锐的性命,这笔血债必须用魔王的头颅来偿还。
凌烽正朝南面的密林深处快速潜行。他不急不躁,保持着一种恒定而高效的节奏——既不会快到了让沿途的枝叶发出多余的声响,也不会慢到了给追兵缩短距离的机会。他穿梭在密林之间,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几乎不留任何足迹。他眼中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感知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
呼——呼——突然间,凌烽敏锐地捕捉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一阵巨大无比的螺旋桨轰鸣声。那股强劲的气流从上空碾压而下,将周围的密林枝叶吹得纷纷剧烈摆动,地面上更是被卷起了层层尘土和落叶。凌烽的脸色骤然一变,身体猛地朝着右侧一扑,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落叶层中。哒哒哒哒哒哒——就在他扑倒的同一瞬间,一连串炽烈的火舌从高空上疯狂地扫射而下。大口径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将那片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深的弹痕沟壑,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凌烽眼角的余光朝上空一扫——后方的高空上,一架直升机正如同秃鹫般盘旋着。直升机敞开的舱门处,一个戴着防风镜的机枪手正握着舱门侧的重机枪,居高临下地寻找着他的踪迹。那是骷髅佣兵团的直升机。
“该死!”凌烽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的行踪被骷髅佣兵团发现了——那架直升机一直在高空巡航搜索,终于在这片密林的边缘地带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直升机上的机枪手立刻对他进行了空中火力压制。凌烽没有丝毫恋战的打算,他迅速从地上弹起身来,朝着密林最茂密的方向疾冲而去。他不断地变换着奔跑的身法——时而以Z字形的路线左右急转,时而以S形的曲线忽左忽右,整个人在林间如同鬼魅般穿梭。子弹追着他的轨迹疯狂地扫射,却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打在他身后的树干或地面上。
后面肯定有山口组和其他势力的人正在追赶过来。凌烽心知肚明——一旦他停下脚步来对付头顶这架直升机,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分钟,后面的追兵就会趁机赶上来将他团团包围。到那时候他孤身一人被空中和地面双重火力夹击,要想突围将难如登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甩掉头顶那只钢铁秃鹫,将战场拉到密林更深处,拉到直升机无法发挥作用的地方。
凌烽一头扎入了密林最深处。这片区域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上方的视野完全阻隔。这个办法立刻奏效——直升机上的驾驶员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已经彻底看不到凌烽的身影,只能看到一片绵延不绝的绿色海洋。那挺重机枪的扫射声也随之停了下来,子弹漫无目的地打在树冠上,对凌烽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直升机上的骷髅佣兵团成员已经大致锁定了凌烽所在的区域范围。他们立刻通过无线电将这一情报传递了出去。
同一时刻,正在血战之岛东边区域进行地面搜索的独眼沙加接到了这个消息。他那仅剩的左眼中立刻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率领着骷髅佣兵团的精锐人手全速朝着凌烽所在的区域赶来。另外一架直升机也接到了通知,正调转方向从北面呼啸而来。空中的两架直升机封锁上方视野,地面的五股势力和骷髅佣兵团从四面八方围杀——一张天罗地网正在血战之岛的密林上空缓缓收紧,准备将魔王彻底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