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波光粼粼,似将日头撕碎藏进了江中。
江边的渡桥上,江阳倚靠着栏杆,望着前方雀跃而好动的玲珑,嘴角不由得微微翘着。
说来真是奇怪。
那个姑娘......是一位半可知!
而他不过只是一个尚且没来得及结婴的结丹小修士,可是在玲珑面前,他却恍惚觉得对方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也丝毫未曾觉得......玲珑是一位前辈。
玲珑在江阳面前,似乎毫无自己是一位前辈的自觉。似乎在她的心中,江阳是和时雨白舟一样的人,而她自己只不过是跟班罢了。
“琐事暂置,悠哉悠哉。”
玲珑坐在桥头伸着懒腰,双脚悬空摆动着,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从天香楼出来,两人便到了这江边歇息。
近来压在玲珑身上的东西太过沉重,而往后的路也一片迷茫。只有当下这短短的日子,成了她不用负担的“悠哉悠哉”。
在这个当下,
她不用考虑活命,也不去管往后。
于是,玲珑不经意间地流露出了对于眼下这时光格外留恋的神色。
“江阳,你所在的时候,天下怎么样?”
玲珑忽然回头,对着江阳问道。
江阳平静地反问:“你真的想听吗?”
玲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即便不担心因果逆乱引来天谴,也不能过多地知道往后的事情......这是出发前时雨对我的告诫。”
“往后只是半虚半实,所见也不一定是真的。”
江阳恍惚点了点头。
如同玲珑所言,他无法通过往后的现象来笃定推断万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像他不能用往后世间没有玲珑和白舟来推断他们死在了如今。
“只是因为时雨告诫?”江阳问。
玲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其实也是害怕通过你的口中,知道了太多后世的事情,从而影响了我们当下抉择。”
“最好的选择,不代表最合心意的选择。”
“所以时雨从来不告诉我们她在探果中会看到些什么,她自己也不全信,如果见到不好的,她就当是趋吉避凶的预兆了。”
这个说法江阳深有体会。
就比如算命上上签,就是大师道行深厚。如果是下签,那就是封建迷信。
江阳忍不住夸赞:“大智慧!”
玲珑嘿嘿一笑,想了想又道:“不过,对于你的事情,时雨却没有觉得虚实不定。”
“在第一次知道你的时候,时雨十分笃定你的存在。”
“好像,对于探果一途,她也看不清太多。但是关于你的事情,她却能够看得清。”
江阳一愣:“因为我也是因果极境仙修?”
玲珑摇头:“不清楚,或许吧。”
犹豫了一番,其实玲珑有些想要问关于江阳身旁出现的那位和时雨长得一样的女子的事情。
但是她想起自己不能知道后世的事情,想着还是忍住了。
不过,她不能知道后世的事情,但是江阳可以知道她们的事情呀。
因为她们对于江阳而言,只是一段历史而已。
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也只是过去。
所以,她觉得江阳可以多问问她......关于时雨和玉符的事情。她不能知道玉符的事情,但是江阳可以明白时雨和玉符之间的联系。
但是她又不好明说,所以玲珑纠结了片刻后,便一直对江阳暗示。
“江阳,你想要知道时雨的事情吗?”
玲珑对江阳眨着一双大眼。
江阳一愣,“我可以知道吗?这算不算触犯了因果禁忌?”
玲珑摇头:“我们了解后世的事情不行。但是你了解我们的当然可以呀。我们对于你而言是史书上的人物......我对你说起我们,不就等于一块仙踪石碑吗?”
有道理啊!
不过江阳又愣了愣:“我需要知道时雨的什么吗?”
玲珑被江阳问住了。
纠结了半天的玲珑从桥头爬了起来,到了江阳身旁,爬上了栏杆后一脸坏笑的对着江阳再次暗示:“你可以问我时雨的样貌、身材、发型、肌肤、体态等等呀。”
玲珑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白了。
只要江阳问起来,她就可以形容出时雨和江阳身旁的玉符长得一模一样,这样江阳自然就会发现问题。
而江阳显然没明白玲珑的暗示,愣愣的问道:“为何都是问时雨的?”
“为何不是白舟?”
玲珑:“......”
“白舟有什么好问的?”
江阳自然而然道:“因为我跟时雨很熟啊,虽然帮白舟化龙过,但我实际也没见过他。”
玲珑顿悟......对呀,江阳见过时雨。
可是江阳见过时雨怎么会没有发现时雨和他身边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她哪里知道,当初时雨在寓言中和江阳说“心神无相,江阳见到的样子是他期待的样子”,所以江阳一直觉得时雨和玉符的样子一样,完全是因为他太“花痴”了。
“那你问白舟的事吧。”玲珑垂头丧气。
江阳提起了一口气,沉默了半天......
然后他无奈地摇头道:“还是问时雨的吧......我实在也没什么想要了解的白舟的事情。”
一个大男人通过一个小姑娘去了解另一个大男人?
感觉有点奇怪啊!
不对,那也太奇怪了。
江阳觉得自己和白舟是‘君子之交’,所以不需要通过他人之口来了解。
“时雨她......”江阳沉吟了一番,“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玲珑双眼一亮......江阳终于问到关键!
“那当然了!”
玲珑兴冲冲的手脚一起比划:“时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她有这么高......比你还高半个头。”
“长发如瀑,双目如星!”
“肌肤如雪,脖子这么长......身材极好,屁股还大!虽然她总是性子淡淡的,可在朋友面前她也会话多。”
“她腿还长,又白......”
江阳头晕目眩,听完了玲珑的描述,顿时有些无语。
这一套形容......太泛了。
这种形容套在任何一个好看的女人身上都能用。
“你能想象到时雨的模样了吗?”玲珑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江阳,满是期待。
江阳沉默了一番。
“嗯,能!”
这个“通用模板”的样貌形容,即便套在玉符的头上也完全够用。
江阳无奈换了一个方向。
“咱们还是聊聊时雨的爱好吧?”
“爱好?”玲珑一愣。
“她爱好在歧途偷窥你......这算爱好吗?”
江阳:(⑅ōᴗō)
“啥?”
......
“啊切!”
歧途中,化龙寓言外的时雨接二连三地打喷嚏,满脸茫然四下张望。
奇怪......
怎么感觉有‘刁民在’背后诽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