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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工厂的地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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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机旁边一盏落地灯亮着。光晕落在茶几一角,照见半个凉透的茶杯。

    范宸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窝照得更深。他三天没刮胡子了,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猫趴在茶几另一头,尾巴垂下来,尾尖一摇一晃,偶尔扫过台历的边缘。

    手机震动了一下。

    范宸的手指顿住,然后划开。

    秦岚发来一条消息,没有寒暄,只有一行地址:

    “骨灰盒工厂地址:城东郊区,福寿工艺厂,门牌号17。“

    他看了很久。屏幕亮着,那行字在黑暗里刺眼。

    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猫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叫了一声。

    “尸语。“

    声音短促,像在说话。

    范宸放下手机,伸手去摸猫的头。

    猫没躲,反而往前挪了半步,把头顶拱进他掌心。

    毛很软,温热,带着一点儿干燥的灰尘味。指尖从耳根滑到后颈,猫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停了一下。

    想起小月也喜欢猫。福寿里老宅巷口那只橘猫,小月每次路过都要蹲下来摸半天,嘴里嘟囔“咪咪咪咪“,猫不理她,她也不生气。

    后来那场火之后,橘猫也不见了。

    范宸收回手,点了根烟。

    烟雾从唇间散开,在落地灯的光柱里翻滚,像一团不肯落地的灰。

    手机又震了。

    秦岚的第二条消息:

    “工厂老板可能被盯上了,你小心。“

    范宸盯着“盯上了“三个字,指间的烟烧了一截,灰掉在茶几上。他没弹,任由那截灰落在木面上。

    回复:“知道。“

    掐灭烟。

    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

    站起来,猫跟着跳下茶几,蹲在他脚边。

    范宸低头看猫。

    “明天去工厂。“

    猫叫了一声,低头蹭他的裤脚。

    范宸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臂弯里。猫没挣扎,缩成一团,尾巴搭在他手腕上。他走过客厅时顺手关了落地灯。

    卧室门推开,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窄窄的白。

    他把猫放在枕头边。猫踩了踩被角,转了两圈,趴下了。

    范宸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的画面没停。赵泰河的背影,左手缺一节,黑色轿车尾灯在晨雾里亮起,红色,像两团火。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暗的,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

    “小月。“他低声说。

    “快了。“

    猫叫了一声。

    那声喵很短,像应了一声,又像只是翻身的时候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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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

    范宸醒了。

    没做梦。

    但手心全是汗。

    他坐起来,床头灯的开关在黑暗中摸了两下才按到。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猫被灯光晃醒了,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没事。“

    范宸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凉,脚心一激。

    他走到窗前。窗外还黑着,远天的轮廓线被路灯晕出一层暗橙色,看不见星星。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楼下那棵老梧桐的声音,沙沙的,像在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拿起手机。凌晨四点零三分。

    没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脸上。凉。冬天的自来水,骨头发酸。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颧骨高,鬓角的白发比半年前多了一小片。赵泰河在工厂外跑掉那天他还没有这撮白,现在长出来了,夹在黑发里,像初雪落在炭上。

    手指扶着洗手台边缘。指尖没有抖。今天还算稳。

    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猫蹲在门口,等他。

    范宸换好外套,从衣架上摘了件旧羽绒服。深灰色的,袖口磨得发白。拉链拉到顶,蹭着下巴。

    拿起车钥匙。

    猫跟到门口,蹲下,尾巴收在脚边。

    “等我回来。“

    猫叫了一声。

    范宸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亮了,照出一小段灰白色的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像有人在数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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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透。

    车子在城郊公路上开了四十分钟。路两边从楼房变成农田,又变成荒地,最后是一片用铁皮围起来的工业区。厂房的屋顶生锈了,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

    范宸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工厂的铁门关着,里面没亮灯。铁门上锈迹斑斑,底下长了一层青苔。门缝里塞着几张广告传单,被露水浸得发软。

    他下车,走过去。

    门没锁。一推,铁门发出“吱——“的一声,像被吵醒的旧嗓子。

    院子里堆满了木材。有整根的圆木,也有锯好的板材,横七竖八地码着。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味道,混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

    地上散落着锯末,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值班室的灯亮着。一盏白炽灯泡,带着灯罩,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亮门口一小块水泥地。

    他走过去,敲门。

    没人应。

    再敲。指节叩在铁皮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门开了。

    一个老头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很久没理过。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棉袄,胸前有块油渍。

    老头眯着眼看他。

    “你是?“

    “警察。“范宸亮出证件,“找你问点事。“

    老头没接证件,只是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值班室很小,大概七八平米。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电暖器,角落里堆着几摞账本。桌上的搪瓷缸冒着热气,茶水的颜色深得发黑。墙上的挂钟慢了八分钟。

    范宸没坐。

    “三年前,赵氏集团从缅甸进口了一批阴沉木。是不是在你这里加工的?“

    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查到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坐回那把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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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在深夜的“孤独时刻“】

    法医群体的职业特点决定了他们日常接触大量非正常死亡的案例,研究数据显示,超过60%的法医在职业生涯中出现过不同程度的情绪耗竭或倦怠。深夜独自面对尸检记录、整理卷宗的时刻,那种“所有人都在安睡,只有我还醒着“的孤独感,是范宸最熟悉的背景音。猫“尸语“趴在他膝盖上的时候,那份重量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活着“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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