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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最怕长辈的突然关心

    当健瞧见大古真的闷闷不乐起来,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肯定还在梦里……"之类的话时,顿时倍感好笑。

    不过笑归笑,健的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在大古脸上停留了片刻。

    确认了,这傻小子哪怕做了一晚上的功课,也还是和上学时一样,漏掉了最明显,但也是最重要的那条信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好了好了,别在那儿自我怀疑了……谁让你这傻小子不争气?当初你可是口口声声喊着,要成为宇航员来着,哪里想得到你会在这工作?这可跟‘宇航员’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怎么能怪老师我厚此薄彼?"

    因而短暂沉默后,健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将原本准备好的重逢话术,全部推倒重来之余,健一边开口揶揄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把勾住了大古的肩膀,半推半拽地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然后在大古听到“宇航员”这个字眼,神情变得复杂几分,欲言又止之时。

    提前就将大古等人现状,里里外外仔细查了个遍的健,早就猜到大古会是这副反应。压根没等大古开口,便转头看向宗方,自顾自继续说道。

    "那么,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大古我就先带走了,宗方。等你晚上下班了,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宗方闻言,也大概猜到了腹黑老师的打算。开口回应时,望向大古的眼神中,笑意明显更盛几分。

    "没问题,老师。到时候我做东,请您好好吃一顿。"

    “哎,哪有老师让学生请客的,地方我早就订好了,等会就发给你,你小子记得别迟到就行。”

    “那好,那我就厚着脸皮,恭敬不如从命了~”

    "……"

    大古看看宗方,又看看健,在他俩旁若无人的交谈中,脑子里的问号越堆越多。

    直到健勾搭着大古的肩膀,转身就往办公室的出口方向走,一看就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是真打算直接把自己带走。

    大古这才有些着急起来,连忙挣扎了一下,试图从健的胳膊底下挣脱出来,并急急忙忙地开口提醒道。

    “哎哎哎?等一下,老师,您还真打算直接把我带走啊?我今天下午,可是有很重要的工作,关系到整个横滨,甚至霓虹的未来,实在是走不开啊?"

    "哦哟哟,还关系到整个霓虹的未来了?看样子,就算没能实现梦想,咱们的小小宇航员,还是成长为了一名出色又负责的大人物呢~"

    健闻言,先是一边用吊儿郎当的语调,调侃回应着大古。一边展示不容抗拒的强大数值,将大古稳稳当当搂在怀里。如同大古小时候一样,任凭大古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分毫。

    随后,眼见大古挣扎的频率不降反增,明显有些着急了。

    健这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大古的后背,示意他别挣扎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行了行了,臭小子,你老师我敢带你走,肯定是提前做足了准备的……之前的海市蜃楼,你也看到了吧?”

    "啊……是看到了,怎么了?"

    "因为天气的影响,航班延误了。所以你接待的那个观光考察团,今天是没法到了。"

    "原来如此……那确实没办法……"

    "对吧?所以,走吧。"

    "哦,好……"

    简短交流一番后,大古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然后,在可以光明正大“提前下班”的诱惑下,辛辛苦苦的打工牛马大古,哪里经得住这等诱惑。自然是脸上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脚下动作悄然加快几分,乖乖跟着健走出了办公室。

    只是,等大古走在大街上,看着健双手插兜,一边动作懒散地向前走着,一边时不时开口,感慨横滨这些年的变化有多大时……

    大古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

    自己刚才,只是跟健老师提到了,自己今天下午,需要处理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但好像……没有提到过,是去接待一个来自外国的观光考察团吧?

    健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连观光考察团的航班延期的消息,都比自己这个负责人,提前一步得知……?

    “喂,傻小子,愣在那干嘛呢?走啊?”

    “……哦哦,来了来了!”

    还没等大古难得开窍一回的脑子,想明白个中缘由。

    看似自顾自往前走,实则一直留意着大古的健,便凭借对大古的了解,不多不少刚刚好,卡在这么一个微妙的节点开口,催促着大古赶紧跟上自己的脚步。

    以至于大古下意识应和间,原本隐约触及的某个真相的门槛,也就此与大古失之交臂。

    就这样,健一路走走停停,带着大古在横滨里四处闲逛,度过了一整个上午的时光。

    等到大古的肚子,因为早上上班差点迟到,没来得及吃早餐。后来又因为突然的犯困,顾不上吃北斗特意给他准备的面包,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之后就被突然来访的健,直接拉出来到处闲逛的缘故。终于支撑不住,咕噜噜地直叫唤时。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师生俩正好来到了诸星团开的餐厅门口。

    然后在大古捂着肚子,稍显不好意思的目光注视下,健也没有故意为难自己的学生,乐呵呵率先推门而入。

    说起来,诸星团开的这家餐厅,位于横滨中华街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店面不大,装修也谈不上多么精致,但胜在干净整洁,并且处处充满了夏威夷风格的装修特点。

    由于这会儿临近午休高峰期的缘故,一大早就开始熬制的咖喱香气,已经从半敞开的厨房门缝里飘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也正因如此,许多或慕名而来,或充当NPC角色定时打卡出现的老顾客,早已涌入餐厅。将餐厅里的空间,占了个七七八八。

    连带着在大古跟着健推门而入时,恰好撞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埋头大口炫饭,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而后者,听到推门时响起的铃声,下意识抬头张望后,也是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与大古打起了招呼。

    "嗯?哟!大古!你今天倒是来得挺早,该不会偷偷翘班……等等,你身边那个是……健老师?!"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看见大古面前站着的,正笑眯眯看向他俩,容貌与儿时记忆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半点时光侵蚀痕迹留下的身影时,两人同时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显然,这两人,就是大古的儿时玩伴,飞鸟信与高山我梦。

    飞鸟信还是老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光开朗的劲儿。

    我梦则稍微内敛一些,但眼底的喜悦同样藏不住。

    "健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您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啊?!连个消息都不给我们留!"

    也正是因为性格上的差异,飞鸟信的表现,明显比我梦直率得多。

    几乎是我梦话音刚落的瞬间,飞鸟信便"噌"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健面前。张开自己的双臂,给了健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天刚回来……喂喂,你嘴上可都是咖喱,好歹先擦擦吧,别弄脏了我刚买的新衣服!老师的薪水可不多,经不起你这臭小子霍霍~”

    而健,虽然在眼瞅着飞鸟扑上来的时候,嘴上故作夸张嚷嚷着,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但双手却是提前张开,结结实实抱住了这个莽撞冲动的傻小子。

    "今天上午?那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呢,我们也好去接您啊……"

    我梦见状,一边懊恼自己怎么就慢了一步,一边眼神“和善”地盯着飞鸟的背影。

    但在健目光挪移过来的瞬间,我梦又上演了某个东方大国的国粹,瞬间切换成了乖巧老实的模样。接过飞鸟的话茬,一本正经开口继续说道。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提前打招呼的话,算什么惊喜呢,我的小小发明家~”

    好在,对待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健向来是一碗水端平。

    开口回应我梦的疑问,顺势松开飞鸟之余,便自顾自走上前。在我梦激动又强装镇定的目光注视下,拉开椅子直接坐在了我梦旁边。然后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大声呼喊道。

    “老板!拼个桌!这桌再加两份牛肉咖喱!”

    “好嘞!牛肉咖喱马上……嗯?!”

    诸星团闻言,一边应和着,从后厨探出头来,循声确认点单的方向。

    但在看见健笑眯眯,冲着他摆手的年轻身影时,诸星团顿时如遭雷劈般,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等到回过神来时,诸星团嘴角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默默缩了回去。

    健没太在意,只当是这个傲娇的学生,放不下他的面子,才不好意思当着小辈们的面,上前跟自己打招呼。

    随即一边盘算着,等会怎么邀请诸星团,去参加今天晚上的聚会,一边把头转回来,将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这群久别重逢的学生身上。

    “行了,你们几个也别光看着我不说话了。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话说,健老师您今年,应该最少也有六七十岁了吧……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甚至比我们还年轻?”

    几乎是健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梦便第一个抢先开口。

    嘴上询问之余,更是忍不住直接上手,捏了一把健依旧充满弹性,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老年人那样,干枯松弛的手臂皮肤。

    “啧啧,这皮肤弹性……要是让人知道您的真实年龄,怕是会有科学家想要上门,把您切片研究咯~”

    一番话说下来,的确带着几分开玩笑的心思。但更多的,是察觉到健的身体异样后,发自内心地为健感到担心。

    毕竟,从古至今,渴求长生不老,永远是人类的天性。

    万一真有想不开的,打起了健的主意……

    孤苦伶仃一个人,连个孩子都没有的健,岂不是……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可以理解为,你老师我保养得好,或者说是天赋异禀~”

    好在,作为三人曾经的老师,健只是略微瞟一眼,就看出了我梦在担心什么。

    进而没等我梦心里的担忧,进一步酝酿、发酵。健便伸出手,一边像三人儿时那样,随意搓揉我梦的脑袋,一边咧嘴笑着,理直气壮回应道。

    “至于切片研究什么的,应该不至于吧……毕竟,几十岁都不显老的,也不止我一个。就比如,那个画漫画的,叫什么来着……直到今天,外表也没看出什么老化痕迹,被粉丝调侃偷偷练了波纹,或者已经变成了不老不死的究极生物。而我的名气又没有他大,连他都没被切片,我慌什么?”

    “究极生物?波纹?哦,我大概知道老师您说的是谁了!确实,别的漫画老师,到他这个年纪,都成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了。谁能想得到,是跟他一个时代的作者呢?”

    若说我梦因为接触的知识面,更倾向于科研方面,没能理解健说的是谁。

    那么,身为曾经三小只里,最调皮捣蛋的那个魔丸,飞鸟只是略微嘀咕了一下关键字眼,便秒懂了健暗示的人是谁。

    更是当场站起身,掐腰翘臀,摆出了一个极其独特的站姿。夹着嗓子,闷声闷气开口说道。

    “乔瑟夫·乔斯达,你这家伙……在看着我,对吧!”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记得听清楚啊?也对,当初上课的时候,你可没少在下面偷偷看漫画。光是被我收上来的,都够在班里开个小书柜了吧?”

    “……什……!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健老师您怎么还记得啊!”

    “哈哈哈!这么美好的回忆,老师我当然是要记一辈子了~”

    “哦!NO——!!!!”

    只可惜,DIO里DIO气的飞鸟,还没来得及嘚瑟多久,便被健的一番话语弱点击破。当场双手抱头,变成了年轻版的“老东西”,发出了无助的悲鸣。

    "所以,健老师……您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古,似乎终于鼓起勇气般,在此刻接过了话茬。迎着健温和的目光注视,好奇开口询问道。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以至于不仅飞鸟立刻停止了耍宝,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待健的回应。

    就连厨房里忙碌着的诸星团,都悄然后退几分,贴着墙角悄悄摸摸往外探头张望。

    好在,健如今之所以突然回来了,便是因为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所以,健也没打算当什么谜语人。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便不紧不慢地开口,言简意赅回应道。

    "去了中国。"

    "中国?"

    "嗯,在那边工作。"

    "什么工作啊?"飞鸟信追问。

    "还能是什么工作?当然是重操旧业,当我的‘老师’咯,去帮那些愚笨的傻学生开窍咯~"

    而健则是两手一摊,似乎想起什么“美好回忆”般,笑容终于出现了几分裂痕,没好气抱怨着。

    "你们都曾是我的学生,应该能明白,为了把学生教好,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所以我那段时间一直很忙,忙得连给你们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倒是你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而在简短一番话,交代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后,健便话锋一转,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大古我是见过了,曾经立志成为宇航员,现在却去了横滨的观光科上班……你们俩呢?不会也出了什么意外吧?”

    尽管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温和平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但,大古三人,却是被这似曾相识的语调,瞬间唤醒了儿时的“美好回忆”。一个个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接这话!

    原因也很简单……

    当初在得知他们三人的远大梦想后,健表示很高兴,并为了帮助他们达成梦想,特意按照这三个职业划分,为他们量身制定了学习计划!

    甚至在健因为某些原因,选择辞去老师的职业,离开横滨之时。闻讯前来送别的三人,还信誓旦旦向健承诺,保证下次见面的时候,健一定会看见他们三人达成梦想,风风光光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时至今日……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虽然外表没多大变化……

    但整个人的气质,明显缺少了那份勇于拼搏的心气,被现实一点点磨平了棱角,选择了与各自梦想完全不沾边的另一条路。

    以至于当健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三个人都是感觉心下一紧。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认为自己辜负了健当年的悉心栽培。更是一个个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去和健的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