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紧紧盯着贺兰宁的表情,希望贺兰宁能够说出她所期盼的话。
贺兰宁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本宫不记得有这些,本宫的兄长待本宫极好,若是当初北胡早就有这个,兄长一定会告诉我。”
她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出嫁多年没有听说过也是有的,可她的儿子自小长在北胡,也没听说过这个秘术,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还是她的兄长对她的儿子有所防备。
李小草看出来,贺兰宁是真的不知情,她打探不出来任何关于秘术阵法的事。
“娘娘若能将李念禾带回来,我代表李家人多谢娘娘的恩情。”
贺兰宁一怔,她好像还是头一回被李小草感谢,她心里头沉甸甸的满足感。
更加坚定自己要搭救李念禾回来的决心。
“行了,本宫也乏了,你且先回去,本宫想想法子。”
李小草只好起身,再次道谢后转身出了寝殿。
李小草走后,宫女南衣进了门。
南衣垂首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方才李小草来过,外头已经知道了。”
贺兰宁淡淡瞥她一眼,“本宫知道,你怕什么?”
“奴婢只怕她利用娘娘。”南衣道,“李小草这个人,看似粗直,实则心里清楚得很,她今日来求娘娘,未必没有试探娘娘的意思。”
贺兰宁坐在榻边,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北胡样式的银饰,半晌才道:
“她是在试探本宫,本宫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李念禾落在北胡人手里,本宫若是能把人救出来,李小草欠本宫一份情,湘王府也会记着本宫,这宫里多一个人助力,就是多一条路。”
况且又是湘王府。
谁得到湘王府的助力,谁就能坐稳大靖的江山。
她努力了十几年,绝不能再争夺太子之位的事情上败下阵来。
南衣微微蹙眉,“娘娘的意思是,真的要出手去救李念禾?”
“救,为什么不救。”贺兰宁抬眼,目光沉了沉,“但不能明着救,更不能让宫里知道本宫和北胡还有牵扯。”
她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薄绢,落笔写下一串只有北胡王族与心腹才看得懂的暗语。
南衣看着那些字符,神色愈发谨慎:“娘娘,这是要送往北边?”
“是。”贺兰宁写完,将薄绢折好,塞进一枚空心银簪里,“你把这个交给王宫外的旧部,让他们亲自送到看管李念禾那一组人手里。
她信里写的是,李念禾是大靖重臣家眷,扣着无益,反会招来大靖全力追查。
若是他们肯放人,她会许他们一条退路,也许他们一些有关于大靖朝堂的消息。
南衣接过银簪,有些犹豫:“娘娘,若是他们不肯呢?”
贺兰宁冷笑一声:“不肯?那他们就是不识时务,你便把他们的落脚之处暗号往来,悄悄记下来,若是北胡那边不肯给本宫这个面子,本宫自然会把线索交给李小草。”
南衣一怔:“娘娘是要借李小草的手,拔除北胡这一支暗线?”
“不是借她的手,是跟她做交易。”贺兰宁淡淡道,“本宫帮她找回李念禾,她帮本宫扫清后患,至于北胡那边……他们既然不念旧情,也别怪本宫不留余地。”
南衣低头应下,将银簪小心藏入怀中。
“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等。”贺兰宁叫住她,“此事只能你知,我知,北胡那边知,若是走漏半句,本宫保不住你。”
南衣眸色一凛,伏地行礼:“奴婢明白。”
她转身退出殿外,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阴影里。
贺兰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沉沉宫墙。
她救李念禾,从来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深宫里,每一份人情都能变成筹码,每一次出手,都该换来后路。
李小草回到王府已是傍晚,丫鬟静仪梳着妇人发髻,早早就在府门前踱步。
见到她回来,快步迎了上去。
“王妃,你总算回来了,老夫人吩咐,王妃回来便去饭堂,全家人都在等着王妃一同用晚膳。”
李小草一拍脑门,她这才想起来,大舅和大舅母二人明日一早就要返回去宁海县了。
今日是替他们送行。
“我实在是太忙了,差点就给忘了。”
静仪有些心疼自家主子。
她是王府的丫鬟,本以为到了嫁人的年纪,要想嫁人就不能再留在王府当差,想要留下当差就不能嫁人。
可王妃不但为她和唯念张罗婚事,还让她们两个继续留下来当差。
辰时上工,酉时下工,每七天还让她们休息一日,工钱一文都不比其他人少。
她心里不仅把王妃当主子,更是当做恩人看待。
“王妃,奴婢说句不该说的,你这样忙碌,身子骨能吃得消吗,有些事就该放手不管。”
比如李念禾的事。
表姑娘自己作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做错了事就该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李小草拍了拍静仪的后背,“你们都以为我是为了李念禾,我是为了大舅和大舅母,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我不能让北胡人牵着鼻子走,北胡人绑走李念禾,我若是不管不理会,是不是等同于别人骑在我头上拉屎,我都不敢反抗?”
静仪想了一下轻轻点头,若是真的放任不管,外面的人又该如何评论王妃。
说她软弱无能,还会说她冷血无情,就连自家人的安危都不管。
静仪能够理解,可还是忍不住心疼。
“表姑娘也真是的,就不能安分些,这下好了,不仅她自己吃苦受罪,还要连累王妃跟着一起受苦。”
李小草心想,还有更糟心的,李念禾已经被带去北胡关押了。
除非她肋生双翅,直接飞过边境,直达关押李念禾的地方,两人带飞,否则,她想不出其他法子能够把李念禾带回来。
眼下只能指望宫里头的宁妃娘娘了。
可指望谁也不是白指望的,这个人情她是真的欠下了。
两个人说着话的工夫,就到了饭堂,屋子里说说笑笑的声音传出来。
李小草收起满脸苦涩,努力挤出一抹笑,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