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的新剧排上日程之后，整个人就扎进去了。
她最近几天进入了一种忘寝废食的状态，整天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往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天。
脸也不洗了，头发也不梳了，成天就套着件松垮垮的纯棉睡衣，膝盖上搁着电脑，旁边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分场大纲，红红绿绿全是批注。
有时候改到烦躁处，她就把电脑往沙发上一扔，趿拉着拖鞋跑到阳台上，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拆了包装塞进嘴里，靠在栏杆上晒太阳。
顾承野说她像个爆炸了的小疯子。
邋遢归邋遢，可她那头发丝被铅笔随便一挽，倒有那么几分无人能比的慵懒美。铅笔从发髻里斜插出来，晃晃悠悠的，像随时要掉，又一直没掉。
顾承野最近三点一线。
上班，买菜，做饭，回来伺候他小祖宗。
早上出门前把粥熬好放在锅里，中午打电话问她吃了没，她说吃了，他追问吃的什么，她支支吾吾半天，说“泡面”。
他下了班就去超市拎一袋子菜回来，钻进厨房做三菜一汤。端上桌，她扒拉两口，又抱着电脑钻回沙发上去了。
他坐她旁边，给她夹菜，她张嘴接了，眼睛没离开屏幕。
他问她好不好吃，她说“好吃”。
他问她知不知道刚才吃的是什么，她想了想，说“肉”。他气得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小祖宗被他敲得抬起头来，赏了他一个吻。顾承野还没回过味来，她已经低头继续改本子了。
再开心点的时候，她能把电脑一合，把他压在沙发上，亲亲抱抱举高高，可也就到这儿了。
姜芽说了，新本子彻底定稿之前，禁止“动荤”。
顾承野宠着她，问她什么时候也开始信玄学了。
姜芽躺在他腿上，笑嘻嘻地说：“跟你妈学的。”
她那副姿态，那个笑，勾搭的顾承野硬是没忍住，把她按在沙发上狠狠惩罚了一顿。
当然，只是亲了一顿。
秦岳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约，顾承野漠视，选择不接。
最后逼得没办法了，秦岳直接跑到六号楼楼下开喊：“顾承野！姜芽！你俩窝絮好没？都几天了！再不出来，哥们可不客气了！”
顾承野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刚洗完衣服端着盆子到阳台晾晒，见楼下有几个大妈溜孙子，饶有兴趣地点了抽根烟，完事后准备进去做晚饭。
姜芽闹着要吃银耳莲子羹，家里没莲子了，他正愁要不要下楼买一趟。就听见秦岳在楼下呜哩哇啦地叫。
顾承野当没听见，吞了口烟圈，白烟飘起来。他把烟叼在嘴上，继续晾挂盆子里的衣服。
“喂！孙子！我看见你了！”秦岳踮着脚在楼下喊。
顾承野偏头睨了他一眼，拖起独属于他那半死不活的调调：“孙子，找爷爷干嘛？买二斤莲子再上来。”
秦岳呲着个大牙，心情好得很：“买那玩意儿干嘛？”
顾承野叼着烟：“炖你，你说干嘛？”
秦岳被呲得直挠头：“奶奶的熊，为啥受伤的总是我。”
隔壁王大爷站在阳台上逗鸟，听见他俩的话，笑着打趣：“年轻就是好啊。你看连斗嘴都劲劲的。”
顾承野一听来了兴致，这就撑着脖子套近乎：“大爷，您忙啥呢？”
他打小就是大院的娃娃头子，小时候没少挨大院老爷们的揍，长大了也没少被他们夸。
王大爷本就中意他。
要不是顾承野跟姜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王大爷都有撮合他跟自家孙女圆圆的想法。
王大爷乐呵呵地回他：“嘿！老了，没人喜欢了。就两只破鸟，我给它们喂喂食儿。”
一口地道的京北腔。
老爷子少时上过抗美援朝的战场，也是一员猛将。
他儿子更是了不得，现跟沈聿他爹同一战区，级别都司令了。
膝下就一个宝贝孙女，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单单选了乒乓球这一行，偏偏又争气。以为是小打小闹，结果打进了国家队，最近亚运会上还一举夺魁，风光着呢。
“圆圆最近没回来看您？”
“嘿，那丫头现在比主席都忙，好像要备什么比赛，我都有两个月没见过了，不过，听说，下周末能回来一趟。”
“是吗？”
顾承野跟王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姜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她眯着眼睛往楼下看，夕阳西下，清风徐徐。
余晖撒在她脸上，她生得温婉大气，给顾承野瞬间就迷得喉结滚动，滚了又滚。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烟灰掉进盆子里，差点把衣服烫坏。
复合之后，姜芽在他面前总是娇滴滴的。
她四下看了看，没人，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啪叽在顾承野脸上亲了一口。眼睛眨巴眨巴，尽是那勾人的调调。
顾承野一个三天没开荤的大男人，哪里受得了这撩拨。看她的眼神都拉丝了。
他掐了烟，烟头直接往楼下一扔。姜芽骂他没素质。他笑称：“你不就喜欢没素质的？”抱着她往屋里去。
两个人都要啃上了，被姜芽一把推开。
她用小指头杵了杵他的胸肌，眼里脸上都是带着烟味的笑：“承野哥哥，能不能带人家下楼溜一圈？我想要你骑着小车车带我压马路。”
顾承野被她钓成了傻子。咧嘴连命都能给她。
“好。”他松开她，靠在阳台门框上，抬手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两圈。他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
小声音甜的吆。
顾承野的心都化了，把烟别到耳后，说：“等着。我换鞋。”
姜芽欢呼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跑，嘴里喊着：“我换衣服！”
顾承野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弯着。掏出手机，给秦岳发了条消息：“等着。我带我丫下楼骑车。你去买二斤莲子，再买点银耳。回来路上顺便捎一瓶可乐。”
秦岳回了一串问号。
顾承野没理他，过去换鞋准备出门了。
秦岳这几天闲得实在无聊，下了班，在办公室里磨蹭到七点多才走。
关小棠被顾一凡控在剧组里，说新戏进度紧，他去了只会耽误拍摄，让他没事少往剧组跑。
沈聿那厮一到晚上比总统都忙，大舞台从八点能播到凌晨十二点还不结束。
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跑来找顾承野，吃了一嘴的狗粮，秦岳恶狠狠地腹诽了一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周成安把姜芽抢了去……
这话一出来，就心虚地往某个方向看，这话要是让顾承野那孙子听见，能当场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