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武圣:功不负我 > 第182章 复苏
    樊胜继续高声聚势,「你们难道看不见,皇庭给我师弟立的那座碑,是何等声势?

    燕山府来的大人,县里陪着去的诸位老爷,都到场了?那是我师弟拿命挣出来的功劳!如今我师弟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又回来了,你们倒挑了个好时候,上门耍威风!」

    说话间,他往邓青这边一指,「这就是我邓青邓师弟!我师弟去梁山前,长乐县年轻一辈,便没几个敢在他面前伸手的。唐和尚厉不厉害?最後死在谁手里?」

    那肿着半边脸的年轻人,本来还在瞪眼,此刻不自觉往後退了两步。

    同乐堂众人,也纷纷朝邓青张望,邓青的名字,他们自然听过。

    本来,武馆教徒弟,就最爱拿当地成名的武者说事。同庆堂出了这麽一个人物,同乐堂便是想避,也避不开。

    何况,皇庭立碑的事,当初闹得满城皆知。

    「只是这人是不是太瘦了?难道是在练什麽邪功?」

    不少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樊胜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只觉将胸中积了多日的郁气,一口出清:「如今他从梁山回来,有多少长进,连我这个做师兄的都不知道。你们若是觉得自家本事够硬,尽可上来试试!」

    场中安静下来。先前还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众同乐堂人马,已悄悄往两旁让出路来。

    同乐堂领头的短须汉子叫曹岩,他在邓青脸上端详好一阵,忽然盯着樊胜,高声道:「樊胜,你莫不是在诓我?这位兄弟瘦成这样,你跟我说他是高手?」

    樊胜眼睛一瞪,「我吃饱了撑的,拿这种事诓你?骗不骗的,你上去请教几招便是!」

    樊胜知道邓青的情况不是太好,没指望他出战,只想拿邓青的招牌,弹压一下局面。

    曹岩冷哼一声,不敢接招,毕竟,他听说过邓青的名声,知道是个厉害角色。

    邓青读出了樊胜虚张声势的深意,摆脱蒋捷、杨桐,阔步上前。

    他人虽清瘦,衣也凋敝,但炯炯双目间暗藏神华,叫人不敢轻侮。

    邓青直面同乐堂的一众武者,既不喝问,也不作势,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後停在曹岩身上。

    曹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邓青已经将双手背到了身後,「同乐堂和我同庆堂的事。不过几句口角,何必闹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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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梁山打累了,不想打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诸君回吧。」

    曹岩眉头紧皱。

    他今日过来,本就是想藉机生事,替同乐堂再壮一回声势,哪里想到,会撞上这个被皇庭立碑的家伙。邓青如今到底是什麽修为,他看不出来,可城外那座巨大的碑,他可是去看过。

    念头转过,曹岩抱拳道:「邓兄的威名,我等早有耳闻。既然邓兄发了话,今日便不叨扰了。」

    说罢,他朝身後挥了挥手,便要率队回返。

    樊胜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我师弟天下无敌!

    邓青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嚷道:「走什麽走?」

    一个壮汉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这人脖子粗短,肩背厚实,两条胳膊晃起来,颇有些威势。

    他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同门,满脸不服,「曹师兄,咱们的人叫同庆堂的人打了,说两句屁话就算完了?」

    说话之人,诨号郝大胆儿,是同乐堂第一鲁直之人。

    曹岩皱眉,「郝大胆儿,给我退回去。」

    郝大胆却没动,盯着邓青道:「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瘦成这样,我还打不赢你?有种你就放倒我!」邓青皱眉,眼看扎金花都要成功偷鸡了,冲出来个这!

    樊胜也心惊不已,盯着曹岩道:「曹岩,要上你就自己上,用个小兵在这里搅合什麽?」

    「郝大胆!」

    曹岩声音沉了下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跟我回去!」

    「曹师兄,你们怕他,我可不怕。」

    郝大胆拍了拍胸口道:「我老子玩三公牌,人家说投降了可以少输,老子牌不行都要硬刚到底,我就不信他一个瘦得风能刮跑的家伙,有什麽惊人艺业。

    大不了,老子这回赌砸了,被他打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曹岩气得脸色发青,暗道,早知道就不带这夯货来了。

    围观众人则鼓噪开了,竟都希望邓青出手。

    毕竟,邓青的名声最近这一年来,涨得太快了,都快成传奇了,见过他出手的却寥寥无几。

    邓青八风不动,高人风范拿足,盯着郝大胆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我出手则必伤人命,我与你无冤无仇,要你性命作甚。

    你若是不服,这玩意儿借你几日,你拿回去,打听打听,关於它的故事。」说着,邓青伸手探进领口,将脖子里吊坠摘了出来。

    那枚符信挂在绳上,随着他的手轻轻晃动,上面的纹饰、字迹,清晰可辨。

    郝大胆看得莫名其妙,「你亮这个作甚?这能有什麽故事,你怕不是在唬我?」

    「退下!」

    一声厉喝,在郝大胆耳边炸开。

    曹岩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将郝大胆拖了回去。

    郝大胆还待说话,却被曹岩重重掼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曹岩郑重向邓青拱手,「是我等冒昧了。邓兄大人大量,莫与这夯货一般见识。今日多有叨扰,就此告辞。」

    「曹师兄,你这是……」

    郝大胆才爬起来,便被曹岩薅住脖领子,拽着往外走了,「闭嘴,跟我回去!」

    同乐堂众弟子赶忙跟上,转眼方才还闹哄哄的院子,立时清静下来。

    同庆堂的少年们面面相觑,再看向邓青时,眼神多了崇敬。……

    出得同庆堂,走过一条街,曹岩才松开郝大胆。

    郝大胆甩了甩胳膊,满脸不忿。

    有人忍不住问:「曹师兄,那究竟是什麽东西?您怎麽一见那玩意儿,便……」

    曹岩瞪着一脸不服的郝大胆道,「那是八品校尉的符信!」

    众人都是一怔。

    「八品校尉?」

    「不错。」

    曹岩道:「有这等身份,便是见了县令,也只需拱手,县令还得还礼。你们还真当他只是个寻常武馆弟子?」

    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整日在武馆里练拳,平日里碰上县衙的差役,都要客气几分。

    至於县中的大吏,那更是难得见上一面的人物。至於县令,那可是呼啸一方的大人物。

    方才那个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的年轻人,竟然有了八品符信。

    一人咽了口唾沫道,「曹师兄,这符信很难得麽?」

    「得看什麽人。」

    曹岩道:「对高门大户的子弟来说,倒也不算多难。可邓青是什麽出身,你们没听说过?」

    几人自然听过。

    同庆堂拿邓青作金字招牌,最爱说的,便是他的寒素出身。

    「一个穷得饭都吃不饱的人,能得皇庭授勳,领下这枚符信,不得从血里火里滚上好几回?」

    曹岩看向郝大胆道,「旁人吹出来的威名,你可以不信。可皇庭的符信,总不能是樊胜在後院给他刻的吧?」

    郝大胆脸色涨红,却仍梗着脖子,「有官身,就一定有真本事?我不过是想与他切磋,又没……」

    话没说完,腿弯便挨了一脚。

    曹岩踢得他一个趔趄,指着他骂道:「你要找死,下回自己悄悄摸摸地去!别拉着大家一道丢人!」郝大胆揉了揉痛处,终於没再顶嘴。

    又有人问:「可上面交代过,要将同庆堂挤垮。眼下这个局面,咱们怎麽回话?」

    曹岩冷哼一声,「咱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人家回来个八品校尉,这事便不是咱们能办的。

    上面若还要办,自然会另派人来。谁有本事谁去碰,咱不触这个霉头。」

    …………

    回到同庆堂後院,樊胜抹了把汗,长长吐出一口气,「师弟,这回多亏你了,不然这一关咱就过不去。」

    说着,他目光又落到邓青领口,伸出手来,「方才那个符信,拿来给师兄瞧瞧。」

    邓青将吊坠取下,递了过去。

    樊胜托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啧啧称奇:「八品?我记得师父才混了个九品,你这可了不得。」

    他看看符信,又看看邓青,颇有些与有荣焉。

    邓青接过吊坠,重新戴好,「师兄,先别扯这个了。我让你问的事,究竟怎麽样了?前线存下的东西,如今放在哪里,怎麽才能取回来?」

    樊胜面现尴尬,「已经有眉目了,东西就在燕山府的荣军堂。」邓青精神一振,「那还等什麽?」

    「你先听我说完。」

    樊胜拉了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荣军堂那边有章程,死了的,要销户书和血凭。

    活着的,凭藉户籍书和血凭去取。

    你现在又活了过来,还露面了,再拿销户书去取存货,弄不好要惹大麻烦。

    所以,现在必须先恢复你户籍,我已经在跑这个事儿了。」

    邓青皱起眉,「这还跑什麽,我人都回来了,还不好恢复户籍?」

    「人回来了,还要走流程啊。」

    樊胜说着,也觉得窝火,「搁从前,这点事咱过去打个招呼,便能办好。如今同庆堂走了下坡路,什麽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邓青听得直皱眉,自己眼下最耽误不起的,就是身体调理。

    「不等了。」邓青摆手道:「两条腿走路。县里公房那边,师兄继续帮我跑,咱们另外想办法弄点钱,先把身体养起来。」

    樊胜摊开手,「我这里满打满算,也只能凑出二三两。再多实在拿不出来。」

    邓青特别理解樊胜的不容易了,略一思索,道:「宋缺。去找东亭县金刀门的宋缺?」

    「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樊胜莫名其妙。

    邓青道:「哪一年的老黄历了,我们在荒土时处得不错,金刀门的宋门主也颇看重我。你替我递个消息,借上几百两,不是什麽难事。」

    樊胜叹息一声,道,「金刀门关了。」

    「怎麽回事?」

    邓青只觉自己最近不出门是对的,怎麽靠山山倒,靠房房塌。

    樊胜道:「真阳武宗受了申饬,真阳武宗体系下的这些武馆日子都不好过。不过,这对宋家倒也不是坏事。

    宋门主他们在梁山立了功,真阳武宗便将宋门主、宋缺,还有陈空,都收进了门墙。

    主事的走了,下面的人自然各寻去处。如今金刀门已是风流云散。」邓青又想到李成,上次在荒土一别,弄得有些不愉快。

    但他相信,李成不至於太小肚鸡肠。

    他还没说出口,樊胜先行封刀:「李成也不在长乐县了。

    李家在长乐县的大宅,这半年多都关着。你别看他家祖籍燕山府,在这里也还有产业,可人家早往外发展了。」

    邓青皱眉道,「茂陵萧家的公子萧景林,我在梁山结识的朋友。师兄,你赶紧替我往茂陵寄一封信。信我来写,你帮我寻个稳妥的路子,尽快送出去。」

    樊胜点头,「成,这事我去办。」

    他话音才落,邓青肚子响起一阵咕噜声,「瞧瞧,才睡醒就被你们拖出去,闹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樊胜赶忙起身,出去喊人。

    不多时,一大盘窝窝头端了进来,配着碗热汤。

    邓青抓起一个便往嘴里送,吃得飞快。

    十几个窝窝头吃完,邓青端起汤碗,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碗,他又朝空盘子看了一眼。樊胜知道他没饱,「师弟你先将就着吧,赶紧回屋躺了,吃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邓青摆摆手,回了房间,这当口,他还真不敢练拳,平白消耗卡路里。

    他在屋子里抽炼了会儿荒煞,清理完脏污,便躺下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邓青忽然动了动鼻子,一股腥味钻进鼻腔。

    邓青睁开眼,外面有劈柴的动静儿,和樊胜的咳嗽声。

    他穿鞋下床,推门出去。

    院子里不知什麽时候支起了一口大锅,几块石头垒在下面,架着乾柴。

    火舌舔着锅底,烧得劈啪作响,滚滚热气腾起。

    樊胜蹲在灶前,袖子挽到肘上,正拿一根树枝往里面拨火。

    邓青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锅里汤水翻滚,一截截白花花的肠子随着水泡浮上来,几块猪肝夹在其中,锅边还挤着一大片肺叶。

    竟是一大锅猪下水。

    邓青眼睛顿时瞪圆了。樊胜擡头瞧见他的表情,苦笑道:「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便去找了吴云。咱手里这二三两银子,买什麽补身的好东西,都不够。可要是买猪下水,倒还能买上一堆。」

    他将木勺往锅沿一搭,「师弟,这是你的来时路,你不会嫌弃吧?」

    邓青望着锅里翻滚的下水,几要仰天长叹。

    神他妈的来时路!

    武艺没练成前,老子吃这个,武艺大成後,老子还吃这个?那老子这武不是白练了麽?

    樊胜见他半晌不说话,不由皱眉,「到底吃不吃?你若实在不愿吃,我便叫人擡到土地庙那边分一分,总不能糟蹋了。」

    「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樊胜叹息。

    邓青一咬牙:「狗不吃,老子吃。」

    说罢,他便去找碗。

    樊胜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这张嘴啊,就硬挺吧。」

    不多时,一盆热腾腾的猪下水摆到了邓青面前。他也顾不上什麽来时路了,埋头便吃,没吃两口,他擡起头瞪着樊胜,「拜托,师兄你以後就歇着吧,我的下水我来煮。」

    ……

    就这样,邓青又过上了吃猪下水练功的日子。

    搁在从前,这些东西对锻骨境的他,早已没了多少助益。便是将肚子撑圆,也抵不过一颗好丹药。

    可他眼下这副身体,亏空得实在太厉害。

    猪下水里没什麽奇异功效,却有的是油脂,有的是卡路里。

    大口吃下,再经食苍经搬运炼化,至少能让这具枯瘦的身体重新恢复到常态。

    接连补了三天後,这日傍晚,他照例关上房门,在床上盘膝而坐。

    腹中的热意尚未散尽,邓青沉下心神,继续搬运食苍经,炼化饭食。

    才行功一个周天,一道清辉在眼前闪过。

    邓青浑身一震,险些将刚聚拢的那点气血散掉。

    他赶忙稳住心神,定睛看去,一行行久违的文字,终於重新浮现。【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

    【境界:锻骨三重(68%)】

    【食苍经:大成(62%)】

    【掷象功:圆满(80%)】

    【坍缩步:大成(62%)】

    【玄荒血煞:凝煞(17%)】

    邓青几乎贪婪地看着那些文字,从上往下,一项项看过去,又从下往上看了一遍。

    目光再次落到最後一行时,邓青更是难掩喜色。

    凝煞了!

    黄长河的玄荒血煞,果然没有白吸。

    他正想再仔细瞧瞧,面板上的字迹忽然闪了一下。

    原本清晰的文字,渐渐变淡,有几处甚至隐去了半截,随後才又慢慢显现。邓青心中一紧,赶忙收敛心绪,稳住呼吸。

    片刻後,他若有所悟,多半还是身体状态不佳。

    既然如此,还有什麽好说的,继续吃就完了!

    ……

    往後几天,同庆堂後院的锅,几乎就没怎麽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