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青心怀一畅,不由坐直了身子,朝外看去,只见群山环抱之间,一片辽阔的平原如画轴般延展开来。
河水从青翠的山谷中流出,分成几道,在草地间蜿蜒穿行。
风掠过草地,翻起柔软的绿浪,连空气都似乎温润了些。
邓青回望身後的洞口,暗道,也就才穿过一条隧道,竟像换了个天地。
又飞了一阵,出现大量纵横沟渠,将一望无垠的麦田分割得整整齐齐。
诡异的是,那些麦田里的麦子长得格外浓密,定睛细看,它们的植株竟是极高。
大鸟继续飞,邓青眼前的景致继续换。
只见一处山谷里,无数膘肥体壮的猪马牛羊分散其间,从高处看下去,像撒在绿地上的一粒粒石子。
越过一道山梁,後面竟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牲畜,沿着河谷铺出去老远。
邓青惊声道, 「这是到了哪里?倒不似外面的世界。」
「青州武道下院所在。」加载中...如今看着脚下连绵的田地、牧场,才算明白,这份阔气从哪里来。
萧景林继续道:「你再看那些麦苗,基本都有一人多高。这一带的田,一年能做到三熟。」
「一年三熟!」
邓青瞠目结舌,「武道院还研究种植和养殖?」
萧景林摇头,又点头, 「准确地说,武道院研究荒土,和荒土有关的一切,都会被列作课题研究。
这里的种植和养殖成果,只能算是副产品。」
邓青道:「既然能种出这麽多粮食,外面怎麽还乱成那样?那麽多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
萧景林压低声道:「这话,我也就跟你说。我听说,武道院也不是不想往外送资源,似乎是皇庭不许?皇庭一边离不开武道院,一边又必须防着武道院,防止其坐大。
这里面很复杂,我也只是跟你讲讲。」
邓青暗道:「复杂到皇庭宁肯看着黔首流离、饿死,果然是 xx压倒一切。」
邓青点点头道, 「皇庭的事儿我不操心,你再给我说说,这武选从事在武道院,究竟是个什麽位置?」
在见识到武道院的能耐後,邓青被激起在武道院发展的极大兴趣。他已经弄清楚了武道院的架构,在州一级为武道下院,在皇庭层面还有个武道上院。
若安心在这个体系内谋求资源,应该能支撑他很久的发展了。
萧景林道:「武选从事属於教职体系。虽不负责给生员教授课业,却也是院里正式入册、承担职司的人。武选二字,主要是为了与世袭的那一系区分。」
「世袭? 」
「你当初以试剑师的身份参加梁山行动,应该见过武道院的执事和主事吧?」
邓青点头, 「见过。」
他心道,夏道玉就是执事,郑北则是主事。
萧景林道:「这些人的父祖辈,基本都在武道院任事。一代代延续下来,他们走的是世袭那条路。」
邓青暗道,原来如此。
萧景林接着道:「你这样的武选从事,则是从下面一层层选拔进来的。一般都是有大本事的强者。
据我所知,你们这一批的武选从事中,洪炉境占了快一半了。」
邓青暗自啧舌,果然,换了高级地图,npc的战力想不膨胀都不行。「邓兄你千万别小看这个武选从事,福利待遇极好。当然,虽然入册了,也不是万事大吉,武道院也有对武选从事的考核制度。
不过,整体还好,只要挺过去了第一期,後面就稳定了。」
萧景林勉励道:「而且,从事只是教职体系的发端阶段。
往後立了功,还能升执事、主事、掌事。真到了掌事那一级,权柄已经不小了。
而且不同的职级,匹配不同的待遇和资源,是很有搞头的。
依我看,比起顶级大宗的长老,也不差什麽了。」
邓青眸光霍霍,什麽职级,他不在乎,能弄到资源,他立时就很上心了。
他暗道,看来武道院这条路,比自己原先想的还要宽广得多。
驮云鹫继续向前,越过大片田地後,一座城市渐渐显露出来。
城池依山临水,占地极广。河流穿城而过,两岸建着整齐的屋舍,一座座石桥横跨水面,桥上人来人往。
更远处,一片片高大的院落掩映在树木之间。
邓青原以为,武道院不过是一片占地极大的院舍。加载中...街上人不少,沿街的铺子也热闹,却不显杂乱。
邓青看得颇为舒服。
在长乐县时,稍微热闹些的街巷,便免不了拥挤、污水,以及永远不能断绝的怪味。
萧景林领着他穿过两条长街,来到一座大堂前。
大堂门面阔大,几级石阶通向敞开的正门,檐下高悬一块匾额,上面只有两个擘窠大字:赏功。
「到了。」
萧景林道:「赏功堂,院里最要紧的几处地方之一。往後你与这里打交道的时候,可少不了。」
堂里人来人往,不少人正候在长案前办事。
两人走到一处空着的案前,案後坐着个年轻人,身形瘦长,穿一件整洁青袍,手边放着几册簿子。
萧景林报了邓青的姓名、来意,对方道声稍後,说要查阅资料。
不多时,那人去而复返,找到了对应的文书。
「邓青,武选从事,还是敕封的,头回听说。」年轻人看了邓青一眼,将一块玉片推了过来, 「滴血。」
邓青照做。
血珠落玉,很快渗入,随即浮现光晕。
年轻人点点头, 「核验无误,稍等。」
说着,他又起身走了,不多时回返,捧来一个大包裹,递给邓青。
邓青打开,里面是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锦袍,连中衣、鞋袜等物,也一并配齐了。
邓青伸手摸了摸,料子又滑又软,竟是上好的缎面。
年轻人又取出一个红色的金属手环,递了过来。
那手环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正中镶着一小块玉,玉色温润,与红色的手环嵌得严丝合缝。
「这里,也须滴血。」
年轻人指了指手环中间的那块玉。
邓青又挤出一滴血,落了上去,转瞬,光芒一闪,随即黯淡。年轻人将手环递给他,让他戴上。
邓青扣在腕间,翻来覆去看了看,倒没觉出什麽特别。
萧景林在旁笑道:「邓兄,你尝试着凝神,将意念投入其中。」
邓青依言而行,下一刻,玉中,有文字浮现。
他的姓名,武选从事的身份,以及所属名籍,都列得清清楚楚。
邓青看了半晌,才收回心神,低声问:「这也是武道院研究出来的?」
「都是老黄历了。」
萧景林笑道:「几十年前便有了,好用得很。这金环既是身份令牌,也是出入许多禁制之所的凭证。
往後你接差事、领功点,同样离不开此物。」
邓青啧啧两声,又摸了摸环身,似还在回味。
就在这时,一个圆脸青年跑过来,冲给邓青经办事务的年轻人招了招手,年轻人告个罪,让邓青稍後,便即离开。
萧景林则催促邓青换衣,在这里服饰也代表着地位,能少去不少麻烦。邓青就在现场换起了衣服,他才将衣服换好,萧景林指了指肩膀位置,那里有一处金属环。
萧景林道:「邓兄,你的散勋符信,从脖子里取下来,挂上去。」
邓青道:「不会太张扬吧。」
萧景林道:「想多了,邓兄,这里看着一派平和,但武道院的校训,便有一个 『争』字,你的压力稍後就来,你信我的,有点什麽成就,最好摆在面上,千万别藏拙。藏拙的人往往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当然,邓兄若是热衷於扮猪吃虎,当我没说。」
「我闲的。」
邓青撇嘴。
就在这时,萧景林袖中传来两声轻响。
萧景林抬起手,撸开衣袖,腕上也露出一个手环。
他凝神看过,眉头一动,冲邓青道:「邓兄,我这边忽然有件急事,得先过去一趟。」
「你去忙便是。」
邓青扬了扬手里的包裹, 「人都送到这里了,余下的事情,我自己能办。」
萧景林点头, 「本还想带你转转,只能改日了。等你安顿下来,我再来寻你。」「成,改日再聊。」
萧景林点点头,快步离去。
不多会儿,那个年轻人回返,再看邓青的眼神不一样了。
邓青道, 「怎的,可是哪里不对?」
年轻人笑道:「倒不是哪里不对。是你这边才激活手环,後台便收到消息,你名下还有一笔功券,尚未领取。」
邓青一怔,还有这麽好的事麽?不会是杀猪盘吧。
忽地,他灵光一闪,想起剑如玉当初说过的话。
那时,他定住了脉龙的龙尾,在将指标出让给萧景林之前。
武道院先从这个功劳上分走一块,当时,剑如玉便告诉他,已经替他争取了一份福利,只等他日後进入武道院,再行领取。
现在想来,待领的这笔功券,多半便是那份福利。
「有多少?」
邓青问道。「五千。」
年轻人声音有些发颤, 「请将手环给我。」
邓青不知道五千功券是个什麽概念,但还是将手环解下,递了过去。
年轻人接过,将其放在案上的玉牌旁,待邓青手环上的玉面青光一闪,便又将手环还了回来。
邓青接过,凝神探入其中,果然,里面多了一项记录,功券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