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胡乱……”
何大清气的浑身直哆嗦。
“什么贱货，她，她是你白姨。”
“她不是贱货是什么？”
傻柱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当年，她一个寡妇不守妇道，还带着两个孩子就跟你勾搭在一起，这不叫偷汉子叫什么？我说她是贱货还说错了吗？”
“你们这就是搞破鞋。”
按说，傻柱是不敢在他爹面前这么说话的。
毕竟从小就在何大清的棍棒教育下，有了阴影，也不敢反抗。
那是真打，何大清火气上来了，什么鸡毛掸子，扫帚，皮带，擀面杖，随手抄起什么打什么。
也不完全就是傻柱一个人经历过这些，基本上家家户户的小孩都经历过这些，特别是男孩子。
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不是说说的。
傻柱就见过许富贵打许大茂，刘海中打刘光天，刘光福，等等多了去了。
特别是刘海中打他那两个孩子，那就不叫教育了，那跟对待阶级敌人差不多，用皮带抽，用凳子砸，吊起来打。
那叫一个惨，想想都心惊肉跳。
但是，现在的傻柱不一样了。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见识了人性的阴险狠毒，又坐了十年牢，天天跟形形色色的犯人打交道，耳濡目染之下，他早就把脸面，规矩等等抛在了脑后。
他只知道，他现在走投无路了，何大清是他爹，就必须管他。
而且他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何大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在面对何大清时，傻柱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是极尽嘲讽。
什么话难听，他就捡什么话说，仿佛这样能发泄出心中的怨气一般。
“你，你……”
何大清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傻柱“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没想到，傻柱变得这么混了，简直就是滚刀肉。
耍无赖不说，说话还难听，一口一个白寡妇，一口一个贱货。
再怎么说，白寡妇也是他的长辈啊，怎么能这样呢？
“我，我，我什么啊？”
傻柱冷哼一声。
“我说错了吗？”
“当年白寡妇跟你勾搭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结婚了吗？”
“没结婚就搞到一起，不是搞破鞋是什么？”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抛弃自己的一双儿女，你对得起我娘吗？你对得起我跟雨水吗？”
何大清一噎，气势瞬间就矮了三分。
他无法反驳，这个事本来就是他的不对。
抛开傻柱不说，何雨水当年只有6岁啊。
这也是他常常感到愧疚的地方。
现在傻柱拿这个说事，他都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我说……”
傻柱直愣愣的瞅着他，揶揄道。
“你能容下白寡妇的那两个孩子，尽心尽力的帮她养了二十多年，白寡妇就容不下你的孩子了？”
“那白寡妇对你也不咋地嘛。”
说这话的时候，傻柱一直盯着何大清。
眼见他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变白，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傻柱突然大叫一声。
“不是吧？”
“白寡妇真对你不咋地？”
“那你给她们母子三人当牛做马这多么年，她给你生了孩子没有？”
何大清在听到这句话后，刚才还扬起的头颅无声的垂下来了，脸上还烫的厉害，火辣辣的。
将何大清这个变化看在眼里的傻柱明白过来了。
他在牢里待了十年，也不是白待的，什么样的经验，什么样的技术都有人分享交流，察言观色只是其中一项。
“不是吧？”
傻柱的嗓门更大了，还带着极度的惊讶。
“你养了他们母子二十多年，白寡妇都没给你生孩子？”
“白寡妇跟你领证结婚了没有？”
“你别瞎嚷嚷。”
何大清急了，神色慌张的捂住了傻柱的嘴巴。
这里可是他工作的地方，保城第一棉纺厂。
在厂门口嚷嚷，什么话都往外说，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只是，傻柱才不会顾及他的脸面，伸手就把何大清捂住他嘴巴的手掰了下来。
傻柱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何大清无奈的说道。
“哎呦，傻柱，你就别嚷嚷了，算我怕了你了，成吗？”
他边说还边往厂门口的岗亭那边瞅了一眼，好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等我下了班就带你回去，行了吧？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你先去前面那棵大树下等着我，别乱跑，等下了班我再去割点肉，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眼见何大清服软了，傻柱这才没有继续。
不过仍然是不服不忿的咕噜了一句。
“嫌丢人，早干嘛去了。”
何大清的脸色一僵，转身就往厂里走去。
犯不着跟这个傻不拉几的二愣子计较。
……
两个多钟头后，何大清终于下班了。
不过这个点儿，不是何大清一个人，而是一长队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工人们，汇聚成一条奔流的江河。
路过厂门口右前方那棵大树的时候，何大清一眼就瞅见了蜷缩在树底下，背靠着大树的傻柱。
看上去真的很落魄。
一时间，何大清还有些心软。
毕竟是他的亲儿子。
当然，他也没喊傻柱，在跟傻柱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何大清挤眉弄眼的示意他跟上。
这老小子，还嫌弃上他了。
傻柱怎么会看不出何大清的心思，他撇撇嘴，一声不吭的跟了上去。
现在没必要跟何大清计较，现在最主要的是，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走过几个岔道口后，第一棉纺厂的工人渐渐少了，何大清这才把手里的一套七八成新的工作服塞给了傻柱。
“拿着，回家换上。”
傻柱也不客气，拿起衣服就往腋下一塞，用胳膊夹着，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何大清的身后。
然后，何大清领着傻柱去菜市场割了半斤肉，就往回走。
保城第一棉纺厂家属区的住房，不是四九城那种四合院，而是排列整齐，一排一排长条形的楼房。
楼房有三层的，也有四层的，一条长走廊连接着一个个的房间，跟排队似的。
走廊上的另一侧，靠围栏的地方还堆着不少简易的灶台，煤球等杂物。
这就是这个年代著名的筒子楼，因形似筒子而得名。
何大清的住房在一楼，他刚一推开其中的一间房门，便从房间里传来一道尖锐的叫骂声。
“何大清，你死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你是想饿死我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