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谢璟宸的邀请,尔朱琰有些震愣在原地。
不敢相信他方才那般贬低了谢璟宸,对方竟不计前嫌,邀请他做骑兵的统率。
在他怔愣之时,谢璟宸再次询问,“不知摄政王可否赏脸?”
尔朱琰低下头沉思片刻,而后抬起头望向谢璟宸,目光变得清明,又蕴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微臣愿任蒙国骑兵主帅,助齐王殿下重返京城,杀掉谢震霄!”
至此,谢璟宸与蒙国的联手已定。
此后的一个月,尔朱琰虽被软禁在府中,但却未曾被夺去实权。
只因蒙国如今近半的大小事务,皆由尔朱琰掌管。
又及还要行调兵遣将等事宜,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万全准备。
谢璟宸依然住在尔朱琰的府邸,日日与他商讨作战计划,力求万无一失。
武烈在经受过五十杖之后,在府中休养了半个月,便再次精神抖擞。
他主动申请成为尔朱琰手下的将领,父子一同领兵作战。
他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帮助谢璟宸,就是全力辅佐宋青妩。
宋青妩也并未赋闲在公主府,而是向王后询问有关召国皇帝所中的“活死人散”这种毒药。
王后却表示蒙国并无这种毒药,不过倒是有几种蒙国特有的药材或许能解此毒。
王后命蒙国的御医协助宋青妩调配药方制药。
一个月后终于将解药制作而成。
一切准备妥当,谢璟宸正准备与尔朱父子率兵挥师南下之际,却传来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
“报!召国摄政王谢震霄亲自率领十万大军挥师北上,扬言要来求娶塔雅公主!
若我国不允,他便要挥师踏平了大都!”
此讯一出,蒙国举国大震。
想必是谢震霄已探听到宋青妩逃回蒙国后,成了塔雅公主。
这才借此由头,率军急攻蒙国大都。
无论是谢璟宸还是蒙国,自然都不会将宋青妩交给谢震霄。
于是蒙国王后,尔朱父子,谢璟宸宋青妩,以及各个部落首领齐聚大都,紧急商议作战计划。
决定先以蒙国五万骑兵,及三万步兵拖住谢震霄的大军。
再由谢璟宸修书给薛盛康将军,请他拨五万大军前来相助。
到时从后方包抄,定能打得谢震霄措手不及。
而谢震霄亲自率军来犯,京城恰好空虚。
薛将军便可趁此时机,与城内的昌国公沈家和景阳侯孟家里应外合破城。
同时再派几名人手护送宋青妩回京,潜入皇宫将解药送去给皇上。
待皇上一醒,谢震霄即使能活着回去,也必会成为瓮中之鳖,只待谢璟宸将其绞杀。
计策定罢,便是送宋青妩离开的时候。
谢璟宸与宋青妩虽不舍。
但他们明白,宋青妩留在大都会更危险。
且必须由一位与谢璟宸关系密切之人,为皇上送上解药,皇上才会相信谢璟宸。
谢震霄的大军抵达在即,由不得他们再等下去。
短暂的告别后,宋青妩便带着解药,在青刃的护送下,向京城而去。
而两日之后,谢震霄的大军便兵临城下。
召军来犯的那日,天色乌蒙,朔风劲如刀割。
谢震霄的十万大军,恢宏列队于蒙国大都五里之外。
身在大都城楼上的守军们,甚至能远远瞥见召军身上的玄铁重甲,在乌沉的天光中,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谢震霄亦着一身玄铁重甲,亲自率领一队人马,无惧无畏行到大都城楼之下,仰首便向着城楼上方朗声高喝:
“我乃召国摄政王谢震霄!
今日特来向蒙国王后求娶塔雅公主!
王后若是应允,召蒙两国即结秦晋之好。
若是不允,本王便率城外的十万大军,踏平大都,强夺公主!”
此时的谢震霄双目已是一片猩红。
宋青妩从别苑逃跑那晚,谢震霄杀了裴云霆后,便失了理智般追了出去。
他独身一人,顶着幽暗的夜色,在森冷的山林中搜寻了一整晚,都未发现宋青妩的踪迹。
次日他便因寒怒交加倒在了病榻上。
足足烧了三日,昏沉间喊的尽是宋青妩的名字。
转醒之后,谢震霄依旧不死心,派了无数人手在京城及召国境内搜寻宋青妩的踪迹。
可搜了半个月都无半点她的消息。
就在此时,从蒙国传来消息。
蒙国王后寻到抱错多年的亲生骨肉,将其册封为塔雅公主。
谢震霄展开画像一看,画像中赫然是宋青妩那张清媚昳丽的脸。
谢震霄欣喜又激动。
欣喜于终于找到了她,激动于她竟是蒙国公主。
可一想到宋青妩当初给他下毒想治他于死地。
谢震霄心中的恨怒便又涌了上来。
他定要将她夺回来,将她困在身边一辈子。
让她用一辈子,来偿还她犯下的错!
谢震霄不顾群臣的反对,执意率领十万大军进攻蒙国。
若是蒙国王后识时务,将宋青妩交给他,他便放过蒙国一马。
若是不肯给,他便攻下整个蒙国,都要将她夺回来!
少倾,城楼上方出现了一抹高大雄壮的身影。
正是蒙国摄政王尔朱琰。
尔朱琰从容伫立在城头,居高临下睥睨着下方的谢震霄,语声低沉而浑厚,不卑不亢。
“塔雅公主乃我蒙国先王留下的唯一血脉,身份尊贵无匹,岂是你说娶便能娶的。
更何况你暴虐成性,荒淫无道,王后怎可能将宝贵的公主许配给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尔朱琰的辱骂与断拒,令谢震霄怒不可遏。
当即拔出长剑指向城楼上的尔朱琰,怒声吼道:
“尔朱琰!你这手下败将还敢在此对本王叫嚣。
本王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不交出公主,本王立即下令攻城!”
可未及他话音落下,一支赤金制成的羽箭,疾速划破长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准确无误射中谢震霄持剑的手背!
“唔——”
谢震霄痛呼一声,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
身侧随行的一队精兵旋即变换队形将其团团护在其中。
谢震霄暴怒的嘶吼随即破口而出。
“是何人胆敢射伤本王!本王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而出乎谢震霄的意料,回应他的竟是那道本应再也不会响起的,矜贵疏懒的嗓音。
“大皇兄何须发如此大火?
璟宸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