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也的声音顺着音响传进机舱。
“老板，特勤队的人已经降落到圣皮埃尔村了！您是没听见他们队长在频道里骂娘，那叫一个狠！”
沈鱼好奇地站起身，凑到屏幕跟前：“他们发现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才骂娘啊！”
周也那边传来喝汽水的声音，紧接着把一段经过实时翻译的法语录音放了出来。
音响里立刻传出一阵嘈杂的风雪声，夹杂着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一个大嗓门的法国军官正对着麦克风咆哮：
“指挥部！这里是第一突击小队！圣皮埃尔村已经彻底被毁了！重复，整个村子都被炸平了！”
“没有发现任何恐怖分子，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幸存者！连村口那三十多个镇警察的尸体都不见了！现场只有被烧成铁水的警车残骸，还有大面积的雪崩掩埋区！”
“见鬼，这里刚才至少引爆了五十公斤以上的军用级C4，还有高纯度铝热剂！这帮袭击者难道是开着重型轰炸机来洗地的吗？哪怕是洗地，一两百具尸体怎么可能在十几分钟内凭空消失？难不成被他们塞进行李箱全背走了？！”
听着录音里法国军官抓狂的吼叫，沈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十具尸体，外加克莱门特那几百斤的骨架，全让阿鬼先生塞进影子里带走了，地上连滴血都没给他们留，这帮法国佬就算把雪地挖穿三米，也别想找出一根骨头渣。”
沈鱼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阿鬼，心里对这种超凡手段在善后清理方面的便利程度，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处理一具尸体有多麻烦，处理过的都知道。
哪像现在，阿鬼脚底下的黑影往外一铺，上百号人连带着骨头渣子全没了，连挖坑填土的步骤都省了。
“霍华德那边动静怎么样？”林哲问了一句。
“已经出手了。”
周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刚刚从巴黎内政部发出的加密公文。
“霍华德以国家安全遭受重大威胁为由，直接签署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把圣皮埃尔村划为了军事禁区。现在外面那帮地方警察全被宪兵队缴了械，关进临时营地里接受审查，省警察总局的局长刚被停职。”
“按照霍华德拟定的剧本，明天一早，法国官方就会对外公布，说圣皮埃尔村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瓦斯管道爆炸，同时引发后山雪崩，全村不幸遇难。”
林哲点了点头。
有【思想钢印】在，霍华德这位内政部实权高官办起事来，比自己养的死士还要尽心尽力。
“先生，前方三公里就是湾流G650坠毁的雪峰！”
驾驶舱里传出飞行员的提示音，“山顶风速很大，没有平整的降落场地，我们只能在残骸上方十五米的高度保持悬停！”
“悬停就行。”
林哲从座位上站起身，顺手扣好大衣的纽扣。
“沈鱼，去把舱门打开。”
沈鱼立刻走到侧门旁，握住泄压阀拉杆用力压下。
舱门滑开的瞬间，比刚才在山谷里猛烈数倍的高空寒风裹挟着冰粒，劈头盖脸地砸进机舱。
这里是海拔三千多米的阿尔卑斯山雪峰脊线，气温已经低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林哲走到舱门边往下看去。
借着“夜鹰”旋翼机底部探照灯打出的强光，下方的雪坡被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造价数千万美元的湾流G650私人专机，此刻已经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机头和驾驶舱滑进了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里，只剩下一截扭曲的机翼卡在裂缝边缘；后半截贵宾舱则斜插在厚厚的雪窝中，机身外壳被撞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航空燃油早就烧完了，只剩下几缕黑烟还在被寒风吹散。
在残骸周围三十米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穿着法军山地迷彩服的干尸，全都是之前第一批赶来救援、结果被克莱门特当成开胃菜吸干了全身血液的搜救队员。
离残骸不远处的雪坡上，还扔着一架被徒手撕掉尾翼的“松鼠”直升机。
“阿鬼和塞西莉亚跟我下去，沈鱼你在上面等着。”
林哲看了一眼下方的高度，连速降索都没挂，直接对准下方的雪坡一步迈出了机舱。
十五米的高度，换做普通人跳下去至少是个双腿骨折。
但林哲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重心，双脚砸进两米多厚的松软积雪里，全身肌肉纤维在落地的瞬间微微一震，【武道极意】直接将那股下坠的反震力道卸了个干干净净。
砰！
积雪炸开一个大坑。
林哲抬腿从雪坑里迈出来，皮鞋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大步走向那截破损的湾流贵宾舱。
紧接着，旁边的雪地上黑影一闪，阿鬼也跟着跃迁了下来，沉默地跟在林哲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头顶机舱里的塞西莉亚见状，也张开血气蝠翼飘落下来，踩着高跟皮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林哲走到断裂的贵宾舱切口前，扫视了一圈焦黑的机舱内部。
两具只剩骨头架子和干皮的尸骸卡在变形的座椅缝隙里，身上的黑色西装早就烧没了，正是之前那两名倒霉的教廷近卫。
“先生，小心脚下。”
阿鬼快步越过林哲，右脚在凸起的金属横梁上一蹬，单手抓住一根摇摇欲坠的舱顶钢梁，用力一扯。
嘎吱——！
碗口粗的合金钢梁被阿鬼硬生生掰断，随手扔到了机舱外面的雪地里，清出了一条能容人通过的道。
塞西莉亚捏着鼻子走表示嫌弃，高跟鞋踢开一块烧焦的真皮坐垫。
“这帮神棍坐的飞机倒挺豪华，可惜全烧成炭了。”
塞西莉亚四下打量着乱糟糟的舱室，“主人，那个老家伙带出来的宝贝在哪儿呢？该不会顺着裂缝掉进底下的冰窟窿里了吧？”
“没掉下去。”
林哲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机舱最里侧的角落。
那里原本是贵宾舱的小吧台，坠机时的剧烈撞击把吧台整个掀翻，厚重的大理石台面砸在地板上，把底下的东西压得严严实实。
而在大理石板的缝隙底下，正往外渗着一股极淡的红雾。
周围明明是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环境，可那块大理石板表面不仅没有半点积雪，反而还在往外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