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杜佳明发来的那张老档案照片在暗光里泛着冷白。
“文清身世，非你所知。”
八个字，端木阳的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收信人：夏明德。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
夏老爷子是夏文清的亲爹，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夏文清前阵子已经查清楚了自己的身世，没人能拿这个威胁她。
但端木阳死在监狱里之前，为什么特意给夏老爷子写这封信？还用了“非你所知”这种字眼——意思是，夏老爷子以为自己知道的，其实是错的？
“野哥？怎么了，大半夜的？”赵一鸣从走廊那头探出头，娃娃脸上带着困意。
“没事，去睡吧一鸣。”刘野收起手机，酒窝浅浅浮了一下，“周景深和那个阿披勒移交国际刑警的手续办好了没？”
“办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正式移交，佳明哥熬了通宵整理口供材料，刚睡下。”
赵一鸣揉了揉眼睛：“野哥，你也睡吧，姐说了，明天让你陪她去接念清放学。”
刘野酒窝浮起来：“行，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主卧，推开门，夏文清已经睡了，侧躺着，呼吸均匀，冷杉香气在黑暗里若有若无。
哈里奇的风衣搭在床尾的椅子上，人不在——估计回客房了。
刘野轻手轻脚躺下，没惊动她。手机又亮了一下，刘建国发来的微信语音，他点开，公放。
“野子！你妈说明天包韭菜鸡蛋饺子，你跟文清带着孩子回来吃！
广场舞李姨说她老伴在派出所看到那个花衬衫周景深了，铐得跟粽子似的！干得漂亮！你爹我面子上有光！”
刘野无声笑了，酒窝深深，打了行字回去：“知道了爹，明天回去吃饺子。”
把手机扣在床头，他闭上眼。端木阳那八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算了，姐已经知道身世了，这封信翻不出什么浪花。
端木家族的棋全拔了，商场战争收尾，该过日子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半山别墅餐厅。
刘野穿着灰色家居裤和白T恤，酒窝满满地坐在餐桌前，看夏文清给刘念清剥鸡蛋。
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幼儿园校服，嘴里叼着半片吐司，含糊不清地喊：“爸爸，鸡蛋要完整的！不要破的！”
“你爹我剥的鸡蛋哪有破的？”
刘野伸手接过夏文清手里的鸡蛋，酒窝浮起来：“看好了啊闺女，完整的一个——给！”
刘念清接过鸡蛋，咯咯笑着咬了一口。
夏文清端着咖啡杯，冷杉香气混着早餐的热气，
她穿着米色羊绒衫和黑色阔腿裤，四十八岁的年纪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眼神慵懒地瞥了刘野一眼：
“你今天陪我去接她放学。
枫子下午有直播，佳明要去美术馆看展，亨利陪Harley谈海外合同，一鸣带人做安保例行排查，就你闲。”
“我闲？我昨天抓了一晚上蛇，今天还要被你使唤。”
刘野笑嘻嘻的，酒窝深深，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背：“姐，今天穿这身好看，羊绒衫衬你腰细。”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耳根微红，低头喝了口咖啡：“贫嘴。”
哈里奇从楼梯上下来，深眼窝里带着晨起的慵懒，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混血轮廓在晨光里立体得像雕塑。
他走到夏文清身后，自然地弯腰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声音温润：“Morning. 咖啡帮我带一杯。”
“自己倒。”夏文清没抬头，但嘴角弯了弯。
刘野酒窝满满地看着，一点醋意没有。
正宫的格局就是，看别的男人跟夏文清秀恩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男团的首领。
“Harley哥，瑞士那边肽链数据的事后续处理好了吗？”刘野问。
“处理好了，端木家族在德国的代工厂已经停工，瑞士银行那边也确认数据没有被复制过。”
哈里奇倒了杯咖啡，坐在夏文清旁边，深眼窝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文清，你那个新合作的明洋生物，我查了一下，技术背景不错。董事长李明洋，三十岁，斯坦福生物工程博士，回国创业的。
昨天他助理联系我，说想约你面谈一次。”
刘野酒窝浅浅：“李明洋？明洋生物？我让佳明查过，做肽链原料的，技术确实有两把刷子。
姐，你要见吗？”
“见。原料供应链得多元化，不能全押在一家上。
端木家族倒了，东南亚那边的原料缺口正好让国内企业补上。”
夏文清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约他后天吧，在公司。你陪我一起见。”
“行。”刘野酒窝浮起来。
上午十点，国际刑警移交手续现场。
周景深被两个警察架着押上警车，花衬衫皱得像抹布，墨镜早就碎了，头发散着，哪还有半点纨绔公子的样子。
他经过刘野身边时，突然挣扎着回头，声音嘶哑：
“刘野！梦瑶……梦瑶她不知道这些事！她是无辜的！端木阳骗了我，我也被骗了！你不能把梦瑶怎么样！”
刘野酒窝沉了沉：“周先生，周梦瑶我们会安排。
她才十二岁，不会怎么样。
但你替端木家族偷了清颜多少商业机密，这笔账，你自己跟警察说清楚。”
周景深被塞进警车，车门砰地关上。
杜佳明站在刘野旁边，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疲惫：“野哥，口供全部录完了。
周景深交代了过去三年给端木家族传递了十七份清颜内部文件，包括供应商名单、肽链配方草案、还有姐的行程表。
阿披勒那边也招了，端木峰确实在巴西，短期内回不来。”
“行，商场这条线，彻底收尾。”
刘野酒窝浮起来，伸了个懒腰，“佳明，辛苦了，今天下午没事就去美术馆看你的展，别熬了。”
“没事，我还撑得住。”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弯：“野哥，周梦瑶那边怎么安排？她还在寄宿学校，周末回来发现周景深不在……”
“先别动，让姐决定。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管她亲爹是谁，没作恶就不该被牵连。”
刘野酒窝浅浅：“姐心软，估计会让她继续上学，周末回来住。端木阳的算盘落空了，这孩子就是个普通小女孩。”
下午两点，叶子枫的直播间。
刘野靠在沙发上，看着叶子枫对着镜头打游戏。
二十岁的主播今天穿了件荧光绿卫衣，亚麻色头发扎成小揪揪，笑起来牙龈露出一点，青春得晃眼。
“谢谢老板娘送的超级火箭！谢谢姐！”
叶子枫对着镜头比心，声音清亮：“家人们今天状态爆炸，十连胜！老板娘在不在？野哥在不在？扣个1让我看到你们！”
弹幕刷屏：
“野哥好久没来了！”
“老板娘今天穿得好年轻！”
“修罗场日常呢？Harley哥怎么没来？”
“一鸣弟弟呢？想看娃娃脸！”
夏文清坐在镜头外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白色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冷杉香气淡而清晰。
她拿着手机发了个“1”，又打了行字：“枫子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姐请你吃火锅。”
叶子枫看到弹幕，笑得牙龈全露：“姐说请我吃火锅！家人们羡慕吗？哈哈哈！野哥，你吃醋吗？”
刘野酒窝满满，凑到镜头边缘露了个脸：“我吃醋？我巴不得你多陪陪姐，姐高兴我就高兴。”
弹幕炸了：
“正宫格局！！”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天花板吗？”
“修罗场修成了兄弟情，绝了！”
“下一任什么时候登场？我赌杜佳明！”
夏文清在旁边听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刘野一下：“你听听，弹幕都催你呢。佳明那孩子，前两天还问我能不能给他放两天假去美术馆——人家是正经搞艺术的，你非让人家当什么艺术总监。”
“佳明那是被你那几千万砸服的，从抗拒到真香，跟枫子一个路子。”
刘野酒窝浮起来：“姐，你这豪门MBA的招生标准就一个——好看、年轻、听话，学历不重要，悟性最重要。”
“你以为谁都像你脸皮厚？”夏文清白了他一眼，但眼神是软的。
哈里奇从门外走进来，深眼窝里带着笑意，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夏文清最喜欢的冷萃燕麦拿铁。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奶茶递过去，声音温润：“给你买的，少冰。”
夏文清接过奶茶，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划：“贴心。”
刘野在旁边看着，酒窝满满。
修罗场日常，第四任男朋友直播，第六任混血在旁边送奶茶，正宫靠在沙发上乐呵呵看戏。
不是你死我活，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收编。
下午四点，清颜集团总部，王胖子的办公室。
王胖子——本名王德发，三十八岁，圆脸圆肚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恭敬。
他面前站着刘野，酒窝浅浅，双手插兜。
“胖子，伤好了就回来上班。
设计部的采购你继续管，但这次我给你加了个副手——一鸣的安保部会定期审查你的所有流程和供应商对接记录。
不是不信你，是规矩。”
刘野语气平和，酒窝浮了浮。
王德发猛点头，圆脸上全是感激：“野哥，我懂！这次是我糊涂，为了昭云的病差点害了念清……
我这条命是你和一鸣他们救的，我王德发这辈子跟着你，死心塌地！”
“别动不动死心塌地的，听着像黑社会。”
刘野笑骂，酒窝浮起来：“昭云的病怎么样了？姐让医院那边用的进口药，效果还行吧？”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个月就能出院！姐和野哥的大恩大德，我王德发这辈子报答不完！”
王德发眼眶红了，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野哥，这是明洋生物的原料报价单，我之前做过比对，他们家的肽链原料纯度比东南亚那批高三个百分点，价格还便宜百分之十五。
李明洋昨天来公司拜访过，说想跟咱们长期合作。”
刘野接过报价单，扫了一眼，酒窝浅浅：“行，我看看，你先忙，周末带昭云来别墅玩，念清念叨她好几次了。”
“好嘞野哥！”王德发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刘野走出办公室，手机震动，杜佳明发来消息：
“野哥，明洋生物的背景我又深挖了一层。
李明洋确实是斯坦福博士，但他在美国期间，导师是端木阳的表弟。而且明洋生物的注册资金里，有一笔五百万的汇款来自端木阳生前控制的一个空壳公司。
时间点是端木阳入狱前三个月。”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
李明洋，明洋生物，端木阳。
这条线，比他想象的深。
他站在走廊里，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打了行字回去：
“继续查，但先别让姐知道。
后天姐要见李明洋，正常见。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九点，半山别墅主卧。
夏文清洗了澡出来，穿着真丝睡裙，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冷杉香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慵懒地靠在床头。
哈里奇坐在床边，刚给她按完肩，深眼窝里带着温润的笑意。
“Harley，你这手法越来越好了。”夏文清闭着眼，声音带着舒服的沙哑。
“跟瑞士那个理疗师学的，专门学了两周。”哈里奇低头，在她耳尖轻轻碰了一下。
夏文清睁开眼，看到刘野推门进来，酒窝浅浅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姐，后天李明洋的会面安排好了，十点，会议室，我陪你。”
刘野走过来，自然地坐到床另一侧，酒窝浮起来：“Harley哥，你明天跟亨利去广州谈海外代理的事，别忘了。”
“忘不了。”
哈里奇站起来，深眼窝里带着笑意，俯身在夏文清额头上亲了一下：“早点睡，别熬夜。”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夏文清睁开眼，看着刘野，嘴角弯了弯：“你那正宫位子坐得越来越稳了，Harley都被你收得服服帖帖。”
“不是我收的，是姐魅力大，谁跟了姐都舍不得走。”
刘野酒窝深深，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手指轻轻拨开她肩上的湿发：“姐，今天累不累？”
“累，但心里痛快，端木家族的烂事终于清了，周景深也抓了，商场这口气总算顺了。”
夏文清靠在他肩上，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野子，我想歇一阵。
不接新项目，不谈新合作，就陪念清上学、陪枫子直播、陪你们这群小混蛋闹腾，行吗？”
刘野酒窝满满，手臂环住她的肩：“求之不得，姐，咱们该过过日子了。
修罗场还得继续呢——佳明、亨利、一鸣，哪个不需要你调教？后宫MBA不能停课。”
夏文清被他逗笑了，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松弛：“你呀，嘴比蜜甜。对了，那个李明洋……你觉得靠谱吗？”
刘野酒窝顿了一下，又浮起来：“看着挺靠谱，斯坦福博士，技术背景硬，不过做生意嘛，得多留个心眼，后天见面我盯着，姐放心。”
夏文清没再追问，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了。
刘野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他拿起手机，杜佳明又发来一条消息：
“野哥，明洋生物的注册地址，和端木阳生前最后关押的监狱，在同一个片区。
而且李明洋的生日——是端木阳的忌日。”
刘野酒窝彻底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