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楼二楼雅间，桌上已经摆上几个餐前小菜，黄酒温在锡壶里，袅袅地腾着细白热气。
余则成忙着点菜，以浙江菜为主，又点了几个湖北菜、粤菜。
吴敬中坐在旁边，看着余则成认真点菜，像想起什么，抬脸问：
“毛夫人是西北人，这里有没有西北菜？”
余则成眉头微蹙，轻轻摇头：
“我问过了，应该没有西北菜。”
说完，又抬头看向服务员：
“这里有没有西北菜？”
服务员摇摇头：
”没有西北菜。“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本：
”不过，客人的要求我们都会认真记下，回头老板汇总，以后若有机会，老板会想办法请相应的厨师，尽量满足客人的需求。“
余则成点点头：
”那最好了，你们这个老板还算有心。“
吴敬中一脸好奇：
”老板不是本地人吧？哪里来的？“
服务员嘴角上翘：
“我们真正的大老板是菲律宾华人，姓，姓司徒。“
余则成一听，猛的抬头看向服务员，转而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激，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菲律宾华人啊？真没想到！“
服务员一本正经：
”原来的老板不是他，听说，听说原来的老板家里出点事，经营不下去了，就把这家饭店转给现在的老板了。“
余则成眯着眼睛，转头看向吴敬中：
”之前吃他们这家的菜，味道还是可以的吧？“
吴敬中坐在那里，两眼看着余则成，点点头：
”上次吃的时候，味道还不错，蛮正宗的。“
说完，看向服务员：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老板？“
服务员抬头，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道：
”也就上个月吧！“
余则成又看向吴敬中：
”看来，上次我们吃的时候，还是原来的老板。“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点菜，不忘叮嘱一句：
”希望你们这个新老板说到做到，等下次来吃时，能有西北菜。“
服务员恭敬的站在那里，一脸自豪：
”您放心，新老板可能干了，说把这家店经营好，下一步计划在这座城市连开三家呢！到时，工资给我们涨三成！“
余则成的心已经吊到嗓子眼儿，听服务员这么说，更是觉得胸口像堵个大石头，面上不动声色，眯上眼睛：
“那是好事啊，所以你们要好好干！”
边说大脑边快速运转。
“菲律宾，姓司徒”，这几个字凑在一起，怎么想都像当年在天津被刺杀后董老板给他说辞里的一个人。
余则成清楚的记得，董老板为他准备好的说辞里讲：
他就是被司徒光宗所救，这司徒光宗是汪精卫老婆陈碧君的远房亲戚，表面反蒋亲日，实际早看政保总署不顺眼。
最妙的是司徒光宗的侄子被政保总署关着，他巴不得借刀杀人呢。
等风头一过，司徒光宗举家迁往菲律宾继承祖产，那么他余则成的“消失”就成了无头案，因为军统无法找到司徒光宗对质。
可，可，没想到的是，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这么想着，余则成额头不由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多亏他背对着灯光，才不那么容易被看出。
他手指顺着菜单一个一个往下指，足足点了十八个菜，才转头看向吴敬中：
“站长，您看看这样行吗？不行咱再点。”
吴敬中微微点头：
“行，六个人吃十八个菜，足够了！”
话音刚落，梅姐拉着穆晚秋的手走进来，满脸笑意：
“这才几天没见，你看你，小脸嘟起来了呢！”
穆晚秋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回：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的饭量特别大，一顿能吃一大碗米，还，还要吃很多菜。”
吴敬中看了眼走进来的两个女人，笑道：
“那今天就多吃点儿，怪不得则成要点十八个菜呢，原来是怕晚秋吃不饱啊？”
梅姐白了吴敬中一眼：
“你看人家则成多知道疼老婆，不像你。”
说着转头看向穆晚秋：
“我怀孕那会儿，你大哥根本就不在家，后来打电话告诉你，你猜他怎么说。”
边说边瞪大眼睛，提高嗓门儿：
”他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我这边太忙了，顾不上你。“
穆晚秋笑道：
”可能大哥真是太忙了。“
梅姐撇撇嘴，刚要说什么，被吴敬中打断：
”行了，别说以前的事了，过来坐吧，估计毛局长和夫人快到了！“
梅姐瞪他一眼，闭了嘴，拉着穆晚秋坐在旁边椅子上。
余则成胳膊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哎呀，真差不多快到了，要不，要不，我下去接一下吧？”
吴敬中点点头：
“我跟你一块去，省的听她们在这里聒噪。”
说完，站起身跟余则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