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心里清楚，当年在南京暗杀他的人，正是万里浪派去的！
他不由抬手摸了摸胸口，那个地方，还留着当年的伤疤，每逢阴天下雨，伤疤还会隐隐发痒。
一种怒火直冲脑门，他沉默片刻，猛的站起身，转头看向万里浪。
万里浪正大口吃着油条，唇边油晃晃沾满油，余则成慢慢走过去，站在他的桌旁，一言不发。
万里浪感觉到有人朝自己走过来，猛的抬头，看到余则成，当即一愣，瞪大小眼睛：
“劳，劳文池？”
说完又抬手拍拍头，站起身，讪笑道：
“不，不，你看我这脑子，确切的说，是，余，余则成。”
余则成收起怒火，眯上眼睛：
“万组长，别来无恙！“
万里浪唇边的肉不由抖动一下：
”余，余副站长也别来无恙！“
余则成面无表情：
”托万组长的福，我还好好活着！“
万里浪心里明白余则成话里的意思，点着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说完，忙指着桌上的豆浆油条：
”来，坐，一起简单吃点吧！我，再要点儿！“
余则成脸上毫无表情：
”我刚吃过了！“
边说边两眼死死盯着万里浪：
”万组长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当年在南京政保总署，万组长可是深受小鬼子信任的一等汉奸啊！“
”怎么？小鬼子跑了，扔下你不管了吗？“
万里浪点头笑笑：
”余副站长说笑了，不过。“
说着，故意拉长音调：
”不过，余副站长恐怕还不知道吧？我现在跟你一样，也是党国军人，所以。“
”所以，刚才那些话，还请余副站长不要再提了，不然，伤了同仁之间的感情，可就不好了！“
听万里浪说现在也是一名党国军人，余则成内心不由往下一沉，冷哼一声：
“党国现在也真是衰落了，竟然连你这种败类也能收。”
万里浪收住脸上的笑：
”余则成，我知道你是党国英雄，一个人诛杀李海丰！“
说着，往前伸了伸脖子，压低声音：
”但，你应该知道，你能潜伏到南京政保总署，别人也能，我也能！“
余则成只觉得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
”你？你跟我怎么能一样？是不是小鬼子跑了，你没靠山了，所以又转投这边？“
万里浪抬起脸：
”我劝你说话注意点，毕竟像我这样，从南京政保公署回来的，不光我一个，周佛海、丁默邨，还有很多同仁，可都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我们当年没有在为军统做事呢？”
余则成努力挤出一丝笑：
”我只知道，你们当年在全心全意为小鬼子做事！“
说完，抬手指了指胸口：
”我这里，曾经中过三颗子弹，都是拜你所赐，就为这，我也会记着你！“
说完，挺直身板，直接离开。
万里浪站在那里，忍不住使劲咬了咬牙，骂了句：
”他妈的这群废物，三枪都没要他的命！给老子留下这么个祸害！“
骂完一屁股坐下，看着桌上剩的半根油条，毫无胃口，转头看着余则成的背影，眼神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