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苏哥哥带着两个小宝宝回地球了？”
勒芬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瑞萌萌下意识后退半步，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按住发狂的芬妮。
“芬妮，你别难过，哥哥本来就有老婆的……”
“萌萌，快送我回巨峡市。”
出乎意料，勒芬妮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已经低头翻起了平板。瑞萌萌瞥了一眼屏幕——《新生儿护理大全》《双胞胎喂养指南：0-3个月》《如何辨别宝宝哭声》。
“芬妮，难道你……？”
“想什么呢？我可是两个宝宝的小妈好不好？”勒芬妮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划着页面，“苏哥哥一个人肯定搞不定两个小祖宗，快送我回去。”
瑞萌萌愣住了。她认识的勒芬妮，什么时候有过这副表情？认真、笃定，像提前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愣着干嘛，走啊。”
“……哦，好。”
瑞萌萌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着勒芬妮返回地球。飞行途中她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两个宝宝的小姨，说什么也得去看看。
两人站在巨峡市某小区门口，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没来过？”
“你也没来过？”
最后还是暗通讯联系了苏威。通讯那头传来婴儿的哭声和苏威手忙脚乱的声音，断断续续报了地址，就匆匆挂断了。
两人循着导航找到那扇门时，隔着门板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二重奏。
“来了来了，爸爸来了——冷馨儿你又尿裤裤了呀，别哭别哭……苏卫冷，你又饿了是吧？等等，奶瓶呢？奶瓶刚才还在这儿的……”
勒芬妮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瑞萌萌差点笑出声。苏威分出四个分身——一个在厨房泡奶，一个在婴儿床边换纸尿裤，一个抱着冷馨儿来回踱步，还有一个来开门。堂堂王级战力，此刻满脸写着“我宁愿去打十个华烨”。
“芬妮？萌萌？你们怎么——”
勒芬妮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婴儿床。她俯身抱起正在呜咽的苏卫冷，动作轻柔得不像第一次。
“宝宝乖，小妈来了。”
金妮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被红妮抢过控制权。这种时候，性子不能软。
“芬妮，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
“苏哥哥，你看，”勒芬妮一边轻轻拍着苏卫冷的背，一边朝冷馨儿的方向努努下巴，“没有妈妈可不行哦。”
苏威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小东西同时哭起来的时候，四个分身都不够用。
“芬妮，你还没结婚，这种事情对你以后不好，会影响你——”
“那苏哥哥把我娶了就行了呀。”
“胡闹。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胡言乱语。”
苏威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冷馨儿被惊得在襁褓里一颤，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勒芬妮腾出一只手，隔着襁褓轻轻拍着她的大腿，嘴里哼了两声不成调的曲子，孩子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
“看吧，苏哥哥。”勒芬妮抬起头，目光平静而笃定，“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心吗？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在乎外面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在乎。”
苏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勒芬妮打断了。
“而且，冷姐姐嘱咐过我的。”
苏威愣住了。
他想起冷离开前，有一次单独和勒芬妮谈了很长时间。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寻常的姐妹聊天。现在想来，那个女人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那好吧。”
“真的？”
“但你爸妈那里——”
“不用管他们。”勒芬妮答得干脆，“苏哥哥要实在担心的话——那就把我娶了呀。”
“呃，你不介意？”
“介意呀。”勒芬妮眨眨眼，语气忽然轻快起来，“所以苏哥哥也和我生个宝宝，就不介意了。”
苏威和瑞萌萌同时陷入了沉默。一个分身默默把泡好的奶瓶放在桌上，另一个分身默默把换下来的纸尿裤扔进垃圾桶。
倒追追到这种地步，瑞萌萌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发表意见比较好。
“那你就留下吧。要是以后反悔了，告诉我，我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哼，除非你赶我走。”
瑞萌萌很快收到集合命令离开了。勒芬妮正式和苏威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同居生活——虽然苏威安排她单独睡客卧，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第二天一早，勒芬妮就出现在小区花园里，和周围遛娃的宝妈们搭上了话。
“男宝宝和女宝宝护理上有什么不一样吗？”
“肠胀气怎么看呀？”
“拍嗝要拍到多大？”
宝妈们热情得很，七嘴八舌地给她支招。有人打量着勒芬妮的年纪，连妊娠反应怎么应对都一股脑告诉了她。
“怀了几个月了？”有个宝妈好奇地问。
勒芬妮挺了挺胸，一脸骄傲：“嘿嘿，已经是两个宝宝的妈妈了，一次生了两个。”
“哇，好厉害！根本看不出来生过孩子，怎么恢复的呀？”
“对呀对呀，身材保持得也太好了吧？”
“呃……”勒芬妮的笑容僵住了。
“芬妮，宝宝醒了！”苏威的声音从楼上窗户传来，及时得像是掐着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再聊哈，宝宝醒了！”勒芬妮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了家。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差点露馅了。”
苏威抱着冷馨儿，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下次别吹那么大的牛。”
“我哪有吹牛，我本来就是宝宝的小妈。”
苏威没接话，低头给冷馨儿擦口水。勒芬妮也不在意，接过苏卫冷，熟练地检查起纸尿裤。
费雷泽，天使营地。
彦检查完艾妮熙德的伤势，走出营帐。夜风吹过费雷泽的草原，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
“伤势没什么大碍，反而身体机能异常活跃，很快便会苏醒了。”彦说道，“萨拉杨这个普通人也一样，那么致命的伤居然没死，身体强度已经直逼二代天使战士。青卿，我走之后，有什么异常状况吗？”
“没有。就是剑术突飞猛进，格斗技巧像变了一个人。”青卿回忆着说。
“那没事。看来那晚苏威对他做了什么。”彦不再深究，和阿追并肩坐到篝火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火星在夜空中明灭。
“我打算把艾妮熙德送到天刃七号去，那里相对安全很多。”彦开口。
“嗯。华烨知道我们退守费雷泽，等启动了天宫号，肯定会来追击我们。是该早做打算。”阿追点头。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安排汐月、舞带几个姐妹护送。”
“是。”阿追随即通过暗通讯下达了命令。
安排妥当后，阿追发现彦的神情有些异样。不是疲惫，是一种她很少在这位女王脸上看到的东西——落寞。
“阿追，你知道吗，”彦望着篝火，声音很轻，“从尖刀营回到护卫天使后，冷一直是我最好的战友。无论尖刀营的时候还是后来执行任务，冷从来都是只战斗，不计较功绩的人。”
阿追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当时凯莎女王给我和冷设立了任务，冷提前从若宁那里知道那是翼护卫的选拔任务，但她没有遵从若宁的要求。她把翼护卫的资格让给了我。而我的上位，却让她的师傅若宁叛离天城。冷没有记恨我，依然在帮助我。直到接手天使统帅，她明知道地球上危机四伏，还是守护了姐妹们，完成了我的命令。”
彦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责。
“在翼护卫期间，我一直是纯粹的战士，接手天使统帅也没改变这一点。直到天基王称我为天刃王时，我才明白我不能只是战士了。我需要更多时间思考天使的未来。但冷成王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次生物引擎。而我当时只是为了一己私利，没有做到一个王该做的事。”
“女王，您有自己的苦衷。”阿追轻声说，“凯莎女王把艾妮熙德托付给了您。”
彦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没有冷，梅洛天城也许早就沦陷了，不会达到现在的战略相持阶段。难以想象她怎么忍心离开自己的宝宝——都是为了正义秩序，为了天城，为了已知宇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得到了引力算法，但我到现在依旧对如何对付黑洞引擎毫无办法。我愧对了冷和姐妹们的信任。以前庇护在凯莎女王的羽翼之下，现在我们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不，您还有我，有莫伊、炙心、灵溪，有众多姐妹。”阿追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前，“您不是孤军奋战。我相信，正义秩序终有一天会重新降临。”
彦抬起头，看着阿追坚定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阿追，你总是这样。”
“什么？”
“没什么。”彦摆摆手，又往篝火里添了根柴，“以前我一直以为，和华烨比起来，卡尔才是真正的威胁。没想到我太天真了，到底我自己才是小丑。”
“女王——”
“好了，不说这个了。”彦话锋一转，“武器宝库里还有很多王级弑神武，因为杀伤力太大没能用于实战。但我的权限不够，没法调用。这是一个变数。”
阿追思索片刻：“葛小伦的银河之力呢？之前听凯莎女王说过，那是三大造神工程之一，具有反虚空的能力。”
“根据冷的推测，引力算法能将破坏性能量直达黑洞核心，从而破坏黑洞。但我的次生物引擎达不到这样的计算量，配合天刃系统，我的神体也扛不住近距离的引力撕扯。”彦分析道，“把葛小伦的银河之力和次生物引擎结合起来，或许会有些效果。但那只是我的猜测。”
就在这时，彦的暗通讯被接通了。
“彦——不，天刃王。天城现在局势怎么样了？姐妹们的情况怎么样？”
是炙心。声音里压着焦急，显然是在等赵信入睡后才联系。
“炙心呀，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吗？”彦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
“天刃王，都什么时候了。听赤鸾士说你们退守到费雷泽？”
“没错，这里风景很好，我很喜欢这里。”彦避重就轻，“炙心，有没有怀上天使宝宝？我可迫不及待想抱抱呢。”
“天刃王，不要拿我开涮了，这样只会让我更担心姐妹们。”炙心的声音变得严肃，“听说冷姐为了寻找破解黑洞之法陨落了。我相信你一定有克制黑洞引擎的眉目了。”
彦沉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语气。
“不愧是凯莎女王的右翼护卫。是的，冷陨落，获得了黑洞引力算法，克制黑洞引擎算是有一些进展吧。”
“天刃王，一日为天使，终身是战士。我请求归队，与你们并肩作战。”炙心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也是地球上众多姐妹们的意愿。”
“苏威他会同意吗？虽然地球现在有太阳系防线，但始终是诸神垂涎之地。”
“他会理解我的。而且，地球现在有两名王级战力。”
说这话时，炙心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威分身的位置——浑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分身已经睁开了眼睛，把一切都听在耳中。
“行吧。天基王有你这样的学生，也会欣慰的。”彦顿了顿，“不过，汐月她们会把艾妮熙德送到天刃七号，到时候你安排一下。留下一部分天使姐妹守护艾妮熙德和赤乌恒星系。”
“是，天刃王，我会处理好一切。”
彦的语气忽然又变得促狭起来：“你真不考虑我的提议？”
炙心一愣：“什么提议？”
“天使宝宝呀。”
篝火旁，阿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再这样，我可就提银河之力了。”炙心窘迫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彦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些，“冷的宝宝情况怎么样？你们有能照顾宝宝的人吗？”
“勒芬妮在照顾，那是冷提前安排好的。”
“是吗，那就好。”彦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真不考虑——”
“挂了。”
暗通讯切断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阿追看着彦，忍不住问：“天刃王，怎么感觉你突然变得很乐观了？”
“悲观又能如何？”彦望着篝火，火星倒映在她眼底，像一小片星河，“不如乐观应对。而且，有你们这群姐妹，何愁正义秩序不能光复。”
“愿为正义鞠躬尽瘁。”阿追再次握拳于胸前。
彦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阿追，你觉得苏威怎么样？”
阿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女王，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两个孩子需要人照顾。其他人我信不过。”彦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吧。”
阿追没有回答。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颗火星。
彦也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
“好了，夜深了，去休息吧。”
“是。”
阿追起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彦依旧坐在篝火旁，背影被火光拉得很长。
地球，苏威家。
苏威的分身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炙心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要归队，要回费雷泽，要和姐妹们并肩作战。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勒芬妮在客卧翻身的声音。婴儿房里，冷馨儿和苏卫冷安静地睡着，偶尔发出一两声轻轻的呼吸。
苏威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有些事，他知道迟早会来。没办法，她们是他的妻子，也是她们自己。
窗外的巨峡市灯火渐稀，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