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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下软刀子

    容忬在一旁由着府医上药,耳朵发炎,涂了一层药水。

    镜子里看着,更像是刷了酱油的猪耳朵。

    容忬嫌难看,“啪”的一下,将镜子扔了,让府医开了点消肿止痛的药。

    多开了几瓶。

    也终于是在琉璃和韩渊互啃的第二十四个时辰,拿到了她能用的药。

    白天被盯着,晚上溜出去又被抓,她能拿到就不错了。

    一旁的温姨娘还在说。

    “陛下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把楚统领和凌统领叫去训了半天,林大人更是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这京防如同鼠窟。”

    “随便一个老鼠,就能钻进来。”

    容忬走到了桌边,秋絮自觉的让开了座儿,让她接手。

    温姨娘的声音就更低了,看着是只说给容忬听的。

    “林大人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怀疑这皇城司、禁卫军中,有人只手遮天。”

    “说,明明有宵禁,为何有人能不用查验便开城门随意进出?”

    “更说,这大理寺连连上奏,这十年来,不光是京城,大周上下平白无故消失的人口,不计其数。”

    “人都去往了何处?”

    林钊提这个是有用意的,道理上,说百姓包括官员,到了宵禁时分,整个天都城内,只能留有巡防军。

    他表面上是问责失踪人口,实际上是想引出,那些个宅院的私事。

    温姨娘又转述道,“不光如此,还说了呀,这松懈的京防,不守规矩的官僚妇人,借此机会,将什么妻妾送出京门处置。”

    “这些原本也没什么,白日去又如何,为何偏偏晚上去?”

    “到底是在掩盖这些妇孺的嫉妒之心,还是放纵这些不守规则的官宦,随意糟践人命?”

    这话说出来,可是相当隐晦的提及孙蓼兰的事情了。

    当庭上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林钊气到无与伦次了,开始无差别攻击,把所有官员这种默认的肮脏事挑出来。

    全部都上去挨打。

    当然也有聪明人听得出来的。

    更有傻子满口疑问,“林大人,您这话是何意?”

    “那些妻妾妇孺做了愚昧之事,辱得是夫家的家风,丧的更是娘家的门风。”

    “自古以来,无人愿意将这种事摆到台面上来。”

    “再者,送出去了,并不意味着要人了人的性命啊。”

    话赶话的,这不就来到了林钊的目的上?

    他当场点了几个官员的名字,拿出了一份名单。

    问他们,这些被发落出府的家眷,都去了哪里,是不是死了。

    这几个大人想掩饰过去,却发现林钊连那些人什么时候死的,死在了哪儿,葬在哪座岗,都清清楚楚。

    妾也分良妾、贱妾,良籍做的妾,是正儿八经的妾,若哪家休了妻,是能补上的。

    这种一般来说是不能随意处置。

    于是林钊就此又道,“家宅不和,等同于国家不宁!”

    “陛下,京防薄弱,就是上下官员以权谋私造成的后果!”

    那有人就说了,“一群妇孺的事,何必上升到这种地步。”

    林钊就反驳,女子皆为大周的子民,她们为你们生儿育女,你们却以不喜将她们驱逐。

    或是随意打杀。

    还借着这筛网一样的京防行龌龊之事,如此,传到百姓耳朵里,可还有大周的官威,百姓还会认为,这个律法是有用的吗?

    舌战群儒下来。

    总算引到了韩渊的头上。

    说,就拿相爷举例,他的夫人,患病数月,区区养病而已,白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送出去,为何要走夜路。

    为何要私开京门,为何要掩人耳目?

    哪怕她是罪臣之女,被剥夺了诰命,也不该如此对待吧!

    然后当庭说,韩渊治后宅不严,教子无方,还教女无方,等等等等。

    一连串的控诉。

    相府里这些姨娘的父亲们,纷纷开始思索。

    韩贵妃都死了,韩子璋也与死无异了,孙蓼兰一脉的儿女,一个随着夫家去了北境,另一个因为此事待字闺中,嫁不出去。

    那他们的女儿,在府中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然后,那些被人遗忘的话本子事件,再次端上了台面。

    此事韩渊又是如何说的?

    他根本没话说,林钊先是上升国家,又是关键京防。

    而他后宅不宁,教子无方这事,他也确实认错了,是事实。

    他狡辩便是坐实了孙蓼兰已死。

    他不说话,也会被人默认为无力解释。

    当庭,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竟然是周瑞帝出来打的圆场,“好了!”

    “吵什么?”

    “韩爱卿为国效力,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疏于用心于后宅,也实属正常。”

    “朕有皇后这位贤妻,可孙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干了什么勾当,你们清楚得很!”

    “妻不贤,子不慕,也不是韩渊一个人的问题!”

    “至于韩渊你,”周瑞帝权术向来如此,不关乎他自身的利益,一切都能拿来当做制衡的手段,

    “你夫人,好歹是你的正妻,为了洗清诸位对你的怀疑,你自己将她接回来!”

    全程没说话的韩渊捧手,简简单单的应了,“是。”

    如此冷淡又坦然的态度,这群人当然摸不着头脑了。

    周瑞帝转头又对林钊道,“知晓你爱子心切,痛心你儿的遭遇,朕也甚是痛心,但你也不能因此无端怪罪旁人!”

    而林钊并不为此气馁。

    说了这么多,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那些巴结韩渊,往韩渊府中送女儿的官员,与他离心罢了。

    孙蓼兰早就死了。

    韩渊就是找一个人来当替身,那些个妻妾,是傻的吗?

    一个人是变了还是没变,看不出来吗?

    这算是一个软刀子了。

    还刚好不痛不痒的伤了点儿脉络,以至于,韩渊的故事,又成了些故事,流通于市面上。

    而这一次,压都压不下去。

    就在林钊和沈潍爽快那么一些的时候,韩渊不动声色的瞅了他们一眼。

    快下朝时,孟愈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走出来。

    道,“陛下。”

    “臣,有一事要奏。”

    周瑞帝道,“奏。”

    孟愈就将这些年,被翰林院派出去手拿各州府档案一事,以及他是如何替各州府解决。

    并成功解决了一件皇帝的心头大患。

    南方江州连年水患,提拔一塌再塌之事。

    查出了是当地官员贪腐鱼肉百姓,等等可以称得上“丰功伟绩”的事儿。

    听得周瑞帝连连叫好。

    毕竟孟愈还留了一手,全是以周瑞帝的名义,去到的这些地方。

    当地百姓赞的都是皇帝。

    哪个皇帝不喜欢被百姓称赞和爱戴?

    本来这些事要给沈潍去讨功勋的,现在……

    周瑞帝道,“好好好,孟愈,你可真是大周的后起之秀!”

    “你在翰林院当差,简直是暴殄天物!”

    “朕要换你去都察院,授右佥都御史,择日下江南道巡抚,好好替朕查一查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