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既然敢走出分部的大门,自然从一开始就时刻提防着天上的凛冬城众人。
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摸爬滚打了上百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神信徒在动手时有多么狠辣。
虽然他脑子里依然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摩擦”就彻底失控发疯。
但在那名指挥长周身神力翻涌的同一时间,大祭司藏就已经死死拉住了恩凯祭司的胳膊,猛然向后暴退!
好在大祭司两人刚才为了以防万一,一直站在洞口边缘半步都没挪动过。
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他们便已经顺利撤回了大本营的通道之中!
几乎在他们退入洞口阴影的同一刹那,大祭司反手又挥出了一道血色屏障。
“轰!!!”
巨大的冰刺轰击在血色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色屏障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噗!”
大祭司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那张本就形如枯木的老脸,此刻也越发变得惨白,双眼之中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太强了!
对方这一下根本不是什么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纯粹奔着要他们命来的!
“该死……这群疯狗的战力,比本座预料的还要恐怖!!”
大祭司咬着牙,眼角疯狂跳动。
刚才出手的那个家伙,在三名指挥长里还算不上最强的那一个!
真正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个自始至终骑在最中央那匹雪翼飞马背上,连动都没动过一下的三阶巅峰指挥长!
那家伙光是面无表情地悬停在那里,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就已经压得大祭司胸口发闷!
他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三阶初期老头。
真要是正面对上这三名凛冬城的指挥长……
别说胜算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大祭司根本不敢在这里过多停留。
他直接拉着恩凯,顺着狭长的地下廊道向分部深处狂奔!
短短半分钟,两人便冲进了据点核心处的那座白骨祭坛。
这座祭坛,平时是专门用来给那些新抓回来的难民进行深渊洗礼的地方。
大祭司冲到祭坛前,双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狠狠地按在了祭坛边缘的一处暗格上!
“嗡!”
伴随着大祭司将体内神力疯狂注入,祭坛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复杂的巨大血色符文!
下一秒,祭坛中央那口用来进行洗礼的血池,突然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
无数腥臭的鲜血,化作一条条丝线,朝着整个地下据点的四面八方蔓延!
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幕,自黑森林分部的祭台上升起,将整个黑森林分部给彻底覆盖了起来!
……
而此时此刻。
马背上的凛冬城骑士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层拔地而起的血色结界。
“指挥长大人,他们升起防御结界了!”
一名二阶骑士勒住缰绳,指着下方流转着猩红符文的血色穹顶说道。
为首的三阶巅峰指挥长神色冷漠,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层光幕:
“果然是早有防备。”
旁边那位性格稍显温和的指挥长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施法:
“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这么多年,若是连一套保命的防御底牌都拿不出来,那才叫奇怪。”
“看这结界上的纹路走势,应该是某种炼金符文的纹路!”
“是在地下篆刻了这种防御型的炼金符文吗?”
“无妨。”
三阶巅峰指挥长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血色结界:
“所有人继续空中压制!”
“本指挥长倒要看看,他们地底下的那点血肉存货,能在这等消耗下撑多久!”
随着指挥长的一声令下,十多名二阶骑士催动飞马,在半空中拉开阵型,各种狂暴的凛冬魔法犹如雨点般砸向了下方的血色结界。
……
而在地底深处的白骨祭坛旁。
听着头顶上方不断传来的沉闷轰击声,以及祭坛血池里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耗的血液。
大祭司那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防御结界撑不了多久!
一旦血池干涸,或者凛冬城的骑士们发起了总攻,这层结界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大祭司咬紧牙关,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犹如赌徒般的疯狂。
在恩凯祭司疑惑的目光中。
大祭司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解开袋子的绳口,然后一枚散发着阴冷与死寂气息的小型黑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嗡!”
就在这枚黑棺出现的瞬间,整个祭坛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连那些沸腾的血水,都仿佛被这股死寂的气息压制,变得有些迟缓起来。
“这……这是?”
一直站在旁边的恩凯祭司,在看清那枚黑棺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灾厄信物!
在黑森林分部当了这么久的祭司,恩凯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件东西!
大祭司在这个时候把这件底牌拿出来……难道是想?
恩凯的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眼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贪婪的狂喜!
然而,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
大祭司那阴冷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恩凯!去把这枚灾厄信物带给洛费。”
“洛费?”
恩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大祭司!
“洛费早就是一阶巅峰了。”
大祭司仿佛没有看到恩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恨,只是冷冷地解释道:
“他的底子打得很扎实,只要融合了这枚信物,他就能在半个小时内直接突破到二阶!”
“大敌当前,我们需要一个能立刻上阵搏杀的二阶战力!”
“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规矩了,让洛费直接成为咱们分部的新任神子,到时候随本座一起挡住外面的敌人!!”
听着大祭司这番理所当然的安排,恩凯心里的那股贪婪瞬间被无尽的嫉妒和憋屈所取代!
他打心眼儿里一万个不愿意!
大祭司要说给林深,恩凯估计心理还能平衡一点点!
人家林深好歹年轻有潜力,又好几次为分部立下功劳!
可这个叫“洛费”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玩意?
要不是大祭司突然说让他做神子,他都甚至记不起来分部里有这一号人!
既没有突出的战绩,也没有傲人的天赋,他凭什么能越过这么多老资历,直接一步登天继承灾厄信物?
“大祭司阁下!”
恩凯祭司强压着心头的不甘,硬着头皮上前质问:
“我理解您现在面临强敌,急需战力的心情!”
“可是……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神子之位何其重要,怎么能如此仓促地定给一个小队长?”
“而且这洛费咱们平时都没怎么接触过,万一他继承了灾厄信物之后生出异心……”
“够了!!!”
大祭司突然打断了恩凯的话,眼神冷漠地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