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再次抬起天诛，沿着裹布屏障劈了下去。
刀锋切开灰白布面，裂口一路延伸，几条绷紧的裹布接连断开。
白花男人没有再往前，裹布从它身边收回，缠住它的肩背，护着它退进铺面深处，转眼就消失在几口棺材后面。
沈夜追了两步，脚下的震动又传过来。更深处响起几声闷撞，墙灰簌簌落下，棺材也跟着轻轻晃动。
他停在原地，目光扫过地板和两侧墙面，裹布仍在往外伸，从两侧向中间延长，把铺面里的空隙越堵越小。
追进去，等于钻进它提前准备好的口袋。
沈夜收刀转身，朝铺面外走去。
“你真以为跑得了？”沈夜再心底嘴了一句，没有往深处追，在他看来，这只五阶中级的诡异，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当务之急，他要先去看看其他小队的情况。
这边的战斗惊动了这里都大部分诡异，城区的诡异暴动，不是那些小队能抵挡的。
不是他想档保姆，而是车队现在忍本来就少，要是死光了，安宁晋升序列六的进程又得延后。
……
货场边，苏晚晴听见城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手指停在丧钟左轮的枪身上。
她没有起身，只是勇序列之力幻化出一把古琴，轻轻拨弄琴弦。
舒缓的旋律沿着货场外沿散开，刚从城里撤回来的几个人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呼吸也顺畅了些。
她确认那几个人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才按住通讯器开口：“陆晓辉，准备接应。”
“安队长，市区深处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留心频道里撤回来的队伍。”
“我会留意，你们小心。”安宁的声音很快传回来。
陆晓辉也应了一声，把材料放到一个机械背后的框里。
这是她最近制作的一个机械生命，专门用来搬运各种货物。
另一边，胡天一行人沿着铺面外墙往货场走。
罗峰在前面带路，瞿寒落在队伍后侧，手掌始终靠着腰间长刀，胡天推着装满铜线、零件和羽绒服的车，车轮轧过碎石，发出断断续续的响声。
队伍拐进维修铺与货场之间的侧街时，罗峰忽然举起手臂。
身后的人赶紧停下，胡天也松开车把，车轮还向前滚了半圈，撞上路边一块砖头。
侧街前方的墙上贴着一个灰白人形。
它的四肢向反方向弯着，脸紧贴砖面，看不见眼睛和嘴。
瘦长的身体扁成一片，沿着墙面滑了几米，到了墙角才停下来，慢慢撑成站立的样子。
瞿寒的手落在刀柄上，指尖有些微微发颤，低声提醒：“别动。”
罗峰没有回头，只把手掌向后摆了摆，示意胡天和其他人留在原地。
灰白人形转过脸，贴墙的皮肤依旧光滑。
几根手指扣进砖缝，指甲缝里塞着灰土，它没有急着扑过来，只沿着墙面横滑，先后换了两个方向，像是在找队伍里谁最容易落单。
罗峰的两条手臂迅速变成银色，肩膀朝前顶住队伍。
他把声音放低，问：“这是几阶诡异？”
“看不出来。”瞿寒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不过它能贴着墙走，且速度不慢。”
“先撤，别跟它耗。”
瞿寒先一步挥刀。
阴冷刀气贴着长刀扫向墙面，刀锋擦过灰白人形的肩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顺着墙面缩开，身体贴着砖缝滑走，刀口连皮肉都没能切开。
“我的刀气居然伤不到它。”瞿寒收刀，声音压低，额头渗出都汗珠顺着侧脸滑落。
罗峰往前踏了一步，银臂猛地砸上墙面。
几块砖头当场碎裂，灰尘落在街上，墙上的灰白人形却借着震动滑向高处，绕过窗沿又从另一面落下来，伸长的四肢离胡天只剩几米。
“走窄道！"罗峰立刻喊道，"胡天，把铜线和零件卸下来，车过不去！”
胡天低头看着推车。
前面那条通道只能让人通过，车上突出的铜线和零件卡在两侧墙面之间，硬推只会把车堵死在入口。
他牙关咬紧，蹲下去解开袋口，把几卷铜线先搬到墙边。
铜线落在地上，砸出一串沉响。
胡天挑出最值钱的几件零件塞进背包，羽绒服也卷起来塞进去，剩下那些沉重的配件只能放下；
他看了眼散在地上的收获，喉结动了动，还是把空出不少的车把抓牢。
那些铜线本来能换不少积分，他心里清楚，可眼下推着车冲进窄道，才有机会把人和留下的东西带回去。
“走！”罗峰挡住侧街方向，带着众人退向维修铺后方的窄通道。
瞿寒守在最后，长刀横在身前，刀身的阴冷气息逼得灰白人形稍稍停顿，替胡天他们争出几步距离。
灰白人形很快又沿墙滑了过来。
它的身体贴过拐角，灰白皮带从腰侧伸出，绕过砖柱朝最后面的瞿寒抽去。
瞿寒转腕挥刀，皮带撞上刀锋偏向一旁，抽在墙上，砖面立刻多出一道白印。
“快！”瞿寒喝了一声，转头跟上队伍。
他们陆续穿进窄通道，罗峰走在后面挡住入口，银臂抓起一扇倒下的木门横在身前，挡住追来的皮带。
胡天等人推着空了不少的车走在中间，车把擦过两侧砖墙，手臂被蹭得生疼。
他没有停下来，前面的人已经走出通道，侧街的日光落在出口处，货场就在那边。
灰白人形沿着通道外的墙面追来，四肢反弯着扣住砖缝，贴着墙面朝出口逼近。
木门被皮带抽得砰砰作响，罗峰两只银臂顶住门板，瞿寒的长刀不断挡开从旁边绕来的皮带，可两人都伤不到它。
就在这时，连接街方向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婉秋提着月吟剑赶到前面，顾青曼跟在她身侧，双手戴着分筋。
她们原本就在中段连接街一带搜索，听见撞墙声和木门响动，便沿着街道赶了过来。
林婉秋看见墙上的灰白人形，剑锋立刻转向侧街。
霜月剑气从月吟剑上扫出，沿墙根凝成一道冰墙，截断了它贴墙滑动的路线，灰白身躯被迫离开砖面，落在地上。
顾青曼抬手展开幻域。
三十米内的街道同时变了样，灰白人形眼前出现它最害怕的幻象，四肢在地面上抓了两下，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没能马上重新贴回墙上。
林婉秋抓住机会，月吟剑刺向它的肩胛。太阴剑意顺着剑锋钻进灰白皮肉，剑刃切开肩背，灰白人形的身体猛然一抽，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声。
顾青曼掌心凝出一枚爆焰弹，抬手打在它背上。
火焰贴着灰白皮肉烧开，留下一片焦黑。
它背后的灰白皮带立刻甩向两人，林婉秋挥剑斩过，两条皮带掉在地上，抽搐几下后垂了下去。
灰白人形转身贴上墙面，四肢交替扣住砖缝，迅速爬到二楼高度。
它停在墙上，俯视侧街里的人，肩背的伤口还冒着焦烟，几条皮带在身后慢慢摆动。
顾青曼朝墙上迈了一步，林婉秋伸手拦住她：“够了，别追。”
她没有收起月吟剑，视线仍盯着高处，等罗峰和瞿寒先带队离开。
罗峰从通道口喊道："敌暗我明，先走！"
林婉秋收回剑，转身退向出口。
胡天推着剩下的东西穿过窄道，跟着队伍回到货场旁边的侧街。
背后那道灰白身影仍贴在墙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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