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水。”男人说，“能喝的那种。”
沈夜早猜到几分。
满车的空桶就是答案。
“你要多少？”
男人没有立刻报价，先把手里那只桶放下。
“这甲是我自己的，跟了我一路。”他说，“胸口那道口子，是在西边一座废镇里落下的。”
“我找过两个懂行的，都说修不了。问过的车队也不少，没人肯接。”
“我那支小队有车有桶，就是没有干净水。”
“末日降临后，除了末日之前生产的瓶装水和桶装水，其他的水都带毒，喝一口命都得没。”
男人感叹完了之后，拍了拍车尾板上的胸甲。
“这东西留着是死物，钱没用，对我也没了价值。只要你能给我足够的饮用水，甲你拿走。”
沈夜没有接话，按着通讯器叫了陆晓辉一声。
没几分钟，陆晓辉从后头的车上赶过来。
沈夜对男人说：“能验一验吗？”
男人看沈夜一副诚心交易的样子，浑浊的眸子多了一丝光彩，把甲往车尾板外推了推：“验吧。”
陆晓辉拿起胸甲翻看了一阵，用手指敲了敲甲面，又顺着裂口边缘摸了一圈。
“料子是好料子，硬度能阻挡部分三阶以下诡异的攻击，没损坏前，排名应该不低吧？”他看向老板。
老板点点头，报了个数：“8621。”
说完，他还主动看向二人的表情。
可听到这个数字，沈夜和陆晓辉脸上都没有他预想中的变化。
似乎这个排名，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半点吸引力。
这让他内心咯噔一下。
原本想着好不容易来个识货的，能出个好价钱，眼下是悬了。
沈夜并不在意对方怎么想，只是微微点头，伸手按在甲面上。
面板在意识里展开。
【诡物信息】
【名称：岩刺胸甲（破损）】
【类型：诡物防具】
【编号：无】
【效果】：
【岩盾：受击时，体表产生一层岩铠，可吸收部分受到的伤害（因物品破损效果减半）】
【倒刺：受到伤害时，被吸收的部分伤害转化为岩刺，并攻击伤害施加者，吸收的伤害越多，岩刺威力越强（因物品破损无法使用）。】
【急行军：穿戴后，该物品的重量为零。（因物品破损无法使用）】
【代价：每次触发岩盾后，身体关节变得僵硬无比，持续半小时。】
沈夜收回手。
这玩意效果不错啊，特别适合战场那种乱战。
而且拿着重，穿起来却没有重量。
当然，副作用也有点恶心。
触发防护后，相当于接下来的半小时身体灵敏度会下降很多。
不过这个代价要放在邱瞎子身上，估计影响不大。
可惜的是，破损过于严重，除了岩盾以外，其他特效都用不了。
而且因为损坏，岩盾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如果他穿的话，最多只能吸收二阶诡异的攻击。
以他本身的防御属性，二阶诡异估计连擦破他的皮都难，可以说是相当鸡肋。
不过也是，这种好东西，要不是因为破损，也没人会傻乎乎拿出来换。
末世里，这种保命的东西是十分稀缺的。
同样的，沈夜心里也有数。
别人修不了的，他未必修不了。
不过会修成什么样子，需要多少代价，得回去才知道。
“这东西我要了，你想换多少水？”他问。
男人以为自己幻听了。原本看对方那副兴趣不大的样子，他以为这桩生意要黄。
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他犹豫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升，只要干净的水。”
梁野在旁边开口：“这价你真敢开啊，都坏成这样了，你还敢开出这种价。”
“也正是坏了，我才开这价。”男人不恼，“不然没坏之前，有人出六百升我都没卖。”
“一百二。”沈夜说。
男人愣了一下，摇头：“太少。一百二我回去没法跟弟兄交代。”
“胸口一个洞，肩上缺一块，扣子全锈死。”梁野说，“穿上挡不住，我们拿回去修起来也没个头。”
“一百二，痛快点。”
“太低了。”男人说，“这个价跟白送差不多，最少一百五，这甲就是我的命根子。”
梁野还想开口，沈夜直接抬手止住。
“就一百二。”沈夜面无表情地开口，“这是我的低价，多一升没有，你再说一个不，我扭头就走。”
沈夜没有动用序列之力，可那股无法掩盖的杀气，让这个仅有序列七的男人也为之胆颤。
男人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眼那件甲。
他很清楚，从这件甲被看上开始，就已经不属于他了。
要是今日不成交，他大概率是活不了的。
半晌，他还是选择了屈服，把甲往前一推：“一百二就一百二，先看水。”
梁野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沈夜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意，那股萦绕在男人周围的杀气，也随之散去。
“水在我们车上。”沈夜说，“容器给我，我去装。”
到了车旁，贺云平提下一桶，倒了一杯递过去。
男人急忙拿了两个空桶过来，正好都是六十升的。
沈夜也没继续废话，拎着桶走到夜煞旁边的水龙头拧开了开关。
冰凉的甘泉哗哗的流进桶中，没一会，桶壁甚至凝结起一层薄薄的霜。
男人看着，喉结不断滚动。
不一会，水就装好了。
男人接过来，先看了看。
水色清亮，闻着没有味道。
他刚准备喝一口，但立马又止住了，随手招来一个小弟，给他接了一杯。
小弟全程目睹了装水的过程，加上他已经渴了一天了，没带半点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老大，能喝，还是冰的，好甜好解渴。”
男人将信将疑，也仰头喝了一口。
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真的是冰的，还十分甘甜。
“这水哪来的？”
“这不是我们的交易内容。”沈夜说。
男人识趣，没再问。
“甲归你了。”男人把胸甲递给沈夜，临走前又看了它一眼，“替我给它找个好归宿。”
沈夜把胸甲提起来，随手收进须弥戒。
瘦高男人一直等在旁边，眼睛在水桶和沈夜之间转来转去。
买卖成了，沈夜朝贺云平抬了下下巴：“他的那份。”
贺云平另盛了十升水递过去。瘦高男人接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板敞亮。往后有买卖，还找我。”
搬水的时候，邻近几辆车的脑袋都探了出来。
有人隔着车头问梁野：“哥们，你们那水，还换不换？价钱好说。”
梁野摆手：“路上喝的，就换了这么一回，没了。”
那人不死心，还想说什么。旁边又有人喊：“灵晶收不收？两颗蓝的，换你半桶！”
梁野还是摆手。
沈夜没理这些声音，扫了一圈周围。
看甲的人，一个都没有。
看水桶的，不止一双眼睛。
这笔买卖不亏。
可水比甲招眼，这事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