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网费终于见底。
王学全走出网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现在的网吧是真卷啊,39.9抵208,还可以用网费买东西,就算是新人优惠,我也觉得离谱。”
秦羽走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
“其实还好,小吃和饮料都挺贵的,一根肉肠10块,一杯可乐15,一碗狼牙土豆18,完全是在乱定价。算下来,208的实际购买力,可能还没有100。”
王学全转头看向他。
“那也很划算了,最便宜的机子八块,纯上网的话,能上二十六个小时。”
秦羽笑着应了一声。
“确实,不过我知道一家更便宜的,甚至都不需要是新用户,优惠算下来六毛钱一个小时,39.9可以上六十多个小时,嘎嘎划算。”
“网上那个老张是吧?”
王学全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我刷到过,可惜不在C市。”
秦羽点了点头,目光顺势飘向街边。
小餐馆一家挨着一家,各种各样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一股脑儿地往鼻子里钻。
他偏过头,看向王学全。
“怎么说?接下来去整点吃的?我请客。”
王学全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那怎么好意思?刚蹭了你那么久的网,又让你请吃饭……”
秦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都兄弟,这些算不了什么。”
王学全也是心头一热。
兄弟,你爸是警察是吧?有没有兴趣子承父业?等我当了市长,你就是公安局的局长。
当然,这些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毕竟局长那位置也不是什么美差,正处级而已,一个月基本工资也就五六千,杂七杂八全算上,一年到头也就十几万,总不能把兄弟往火坑里推。
在王学全看来,不腐败的话,公务员这行当,好像真没什么奔头。
他爸都混到市委书记了,自己不还是混的很一般,出来吃饭都要靠兄弟请。
所以,公务员狗都不当。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坐下,一人点了一份盖饭,又弄了点劣质茶叶对付着喝。
秦羽本来想一人整杯奶茶的,但王学全有些过意不去,就拒绝了。
坐下没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刘毅发来消息。
“上完没有?有惊喜,我们过来找你。”
王学全想了想。
“那你快点来吧?我们已经出来了,现在正在路边吃饭,顺便思考着如何顺理成章地回去。”
刘毅秒回。
“那你不用想了,坐标发来,我带你回去。”
王学全看着这行字,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不多时,刘毅带着大部队赶来,将路边吃饭的两人团团包围。
“王学全,你已触犯银河正义法中不可饶恕之痴绝罪,我,风纪委员会会长,宣布剥夺你的一切权利,并对你进行封印缉捕,束手就擒吧!”
王学全笑嘻嘻地看着他。
“天亮,你这又是在整哪出啊?这么多人看着,你就不尴尬吗?”
“看不出来吗?我现在是朝廷的鹰犬。”
“什么意思?”
刘毅侧身,露出身后站着的萧月。
王学全瞬间不笑了。
他埋怨地看着刘毅,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不恨兄弟投靠朝廷,恨的是,兄弟投靠朝廷竟然不带他,还把他推出去戴罪立功!
这还是兄弟吗?这和仇人有什么区别?
刘毅看见川剧变脸,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学全,怎么不笑了?”
王学全撇了撇嘴,看了对面的秦羽一眼,顷刻间便决定弃帅保车。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萧月的身前。
“萧老师,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说怎么办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月闻言,也是有点不知所措。
从拿工资成为实习老师到现在,总共也不到两个月,一点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刘毅看到这一幕,也是摇头叹息。
“学全,你就看不出来,这里说了算的是我吗?”
王学全一愣。
“这里说了算的是你?”
刘毅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不然呢?在场还有职位比我高的吗?”
王学全看向萧月,发现她没有反驳,也是惊了。
他茫然地看向刘毅,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家不都是反贼吗?为什么你可以活得这么潇洒?
对此,刘毅有话要说。
知不知道什么是天子近臣,御前带刀侍卫?
虽然明面上品级不高,看着没什么地位,但出来混,哪个官员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傍晚,教室里灯火通明。
刘毅一行人在走廊罚站,以儆效尤。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茶香袅袅,谭杰正与任文静对坐喝茶。
任文静将泡好的茶递到谭杰面前。
“听说这次春游,你们班溜出去了十几个?”
谭杰接过茶杯,笑了笑。
“没有十几个,就十个而已。八个跑去老君洞了,还有两个,在少管所附近找了个网吧上网。”
任文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眯起。
“学生该管的还是要管,不然其他班的学生该有样学样了。”
“我知道,所以他们现在都在走廊罚站。”
“林芊芊也在吗?”
谭杰点了点头。
“也在。”
闻言,底线灵活的任文静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在实际的教学工作中,我们也要对那些为学校做出贡献的人,稍微宽容一点。”
谭杰身体微微后倾,诧异地看着她。
好一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林芊芊原来是星源的天子吗?
“……你是怕她被其她学校挖走吧?”
任文静低下头,露出尴尬的笑容。
“这谁不怕?和外面的那些学校比起来,星源一点竞争优势都没有。”
好不容易出了个国标种子选手,她可不想还没捂热,就被其他学校挖走了。
谭杰摇了摇头。
“还是有的,星源不是有我吗?”
任文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可以把林芊芊留下来?”
“当然。”
“那你立个军令状吧,林芊芊要是走了,我拿你是问。”
谭杰挠了挠头。
“这对吗?”
任文静开心地爆笑出声。
“玩笑而已,活跃下气氛。”
谭杰有些无语。
“任校,你这么抽象,我姑妈她知道吗?”
任文静闻言,再次板起脸来。
“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
谭杰也是麻了,嘴角抽了抽。
“光速变脸是吧?明天我就把林芊芊送出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任文静沉默了几秒,这几把孩子真是……翅膀硬了,都懂得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还是来聊聊结婚的事情吧?你和罗老师什么时候领证?”
谭杰连忙否认。
“结什么婚?我恋爱都还没谈。”
任文静得意地笑道。
“可他们告诉我,你今天溜出去和罗老师约会了。”
谭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莫名有些心虚。
“不是约会,我是去把那些溜走的学生抓回来。”
“这话你自己信吗?”
“当然。”
任文静笑了。
“那你姑妈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