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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群英夜度益津关 谋士智取文安县

    诗曰:

    百战北疆杀气收,奇谋暗渡扼咽喉。

    宵行险塞吞关隘,巧计空城取蓟州。

    不用干戈流血战,全凭机变破胡酋。

    一朝尽得山川势,万里燕云入汉流。

    话说卢升义智取玉田县,生擒辽将耶律淳,平定边邑、安抚民生,捷音传遍南北。杨应龙坐镇蓟州大营,整饬军马、囤积粮草,次第收取辽邦州县。其时北疆大势已定,辽人所恃者,唯益津关、文安县两处要害。此二处首尾相连、互为犄角,乃辽邦南疆最后门户。益津关依山枕河、壁立道途,乃是咽喉险隘,陆路必经之地;文安县城池坚固、粮草充盈,为关外屯兵根本。两处守兵严密、烽堠相望,辽人恃此天险,谓可阻遏王师、固守南疆。

    宋汇入入中军献策曰:“蓟州、玉田既平,胡虏胆寒,唯余益津、文安二处阻隔前路。此关城险峻、守备精严,若以大兵强攻,必多损士卒、迁延时日。今辽兵新败,人心疑惧、守将骄怯参半,可施诈谋奇计,夜渡险关、内外合攻,兵不血刃而收二地,方为全胜之策。”

    杨应龙深然其计,遂与宋汇入、公孙清密议军机,定下诈降诱敌、乔装入关、夜袭夺隘、智取城池之策。调度诸将,分作三路行事:一路潜赴关前诈降惑敌,一路乔装混入关内潜伏,一路大军夜行接应,层层设谋、步步布局。

    当下差细作潜入辽境,散布流言,言说星峰大军连日征战、士卒疲弊、粮草不继,军中将帅多有怨望,意欲权且归辽、暂避兵锋。辽邦守将素知宋军连战大捷、势不可挡,心中日夜忧惧,闻此流言,半信半疑,心神早已摇动。

    益津关守将乃辽邦猛将萧塔里,勇而无谋、性多猜忌,镇守此关数年,恃险自傲。文安县守将乃文官耶律安,为人怯懦、贪生畏祸,专倚益津关为屏障,只知固守、不敢出战。二将听闻宋军欲降之语,各自狐疑,防备渐渐疏懈。

    宋汇入见时机成熟,遂择精细伶俐、胆识过人之偏将数员,假扮军中失意校尉,星夜驰至益津关前叩关求见,口称兵败势穷、愿率众归降辽邦。

    萧塔里大喜,自以为得天之助、可阻宋兵北进,再不疑心,即刻开关放入,优言抚慰、纳其归降。诈降将士假意倾心、细说宋军虚实,言大军久战疲困、将帅不和、粮草将竭,只需坚守旬日,宋军自溃。萧塔里深信不疑,遂撤去关外大半伏兵、松懈昼夜巡警,专待宋军溃散。

    此计既定,宋汇入随即排布夜渡夺关之令。传令鲁深、马志、武平三员猛将,率精锐死士五百,乔装流民、溃卒、行脚商旅,暗藏利刃火器,分作数十队,零星潜入益津关内,潜伏街巷关隘,只待夜半举火为号、夺门开关。

    再令董平、呼延开领铁骑一万,衔枚束甲、偃旗息鼓,伏于关外十里荒谷,夜深听令,一旦关破,即刻驰入、控守关隘、肃清残敌。

    又令史巧、扈婷领弓弩手两千,伏于关旁高岗,扼守烽台要道,以防辽兵奔逃报信、阻断外援来路。

    何开盛带飞石好手,暗伏关上楼台近处,专守敌楼旗鼓,夜半压制守关兵卒,乱其指挥。

    诸事分派已定,全军偃旗息鼓、静候夜时。

    是夜天色阴沉、星月隐曜,朔风轻起、黑雾漫野,正是潜行度险、用奇施诈之时。二更时分,关内潜伏诸将见夜色深沉、守军倦怠,各整器械、暗自聚集。关外诸军尽皆披甲、勒马待命,无一人喧哗、无一声嘈杂。

    益津关上辽兵,连日无事、人心懈怠,又见宋军传言溃散,守备愈疏。轮值兵卒多半偎垛避风、慵懒瞌睡,巡更军士散漫游走、全无戒备,城楼灯火半明半灭、寂然无声。

    三更一至,关内高处陡然举起一星明火,晃摇三遭,乃是举事暗号。

    潜伏死士齐齐发难、四面并举。鲁深、马志、武平分领队伍,突袭四门守岗、斩杀巡更兵卒。一众壮士骤然发作、利刃齐施,辽兵睡梦未醒、全然不备,顷刻间尸横阶下、血洒关楼。

    关内喊杀骤起、灯火大乱。萧塔里正在官舍安歇,闻变惊起,披甲提刀、仓皇奔出,喝令士卒拒敌。谁知关内伏兵遍地、街巷尽是宋兵,辽兵不知敌从何来、兵马多少,一时魂飞魄散、四散奔逃,甲胄不及披、刀枪不及取,全无半点招架之力。

    萧塔里怒喝约束、往来弹压,怎奈军心已乱、士卒溃逃,孤身无援、难以挽回败势。急领亲军数十,拼死奔夺城门,意欲突围出逃、奔赴文安县报信。

    方至城门之下,早遇鲁深拦路截杀。鲁深勇悍无前、步战绝伦,挥刀直劈、势若奔雷。萧塔里心慌意乱、刀法散乱,交手十合之间,被鲁深一刀劈翻马下,当场斩杀。

    守关辽将既死,关内残兵群龙无首、各自奔窜,或弃械伏地投降,或四散隐匿逃窜。伏兵尽占四门、守住关隘,砍断辽旗、竖起大宋旌旗,大开关门、放下吊桥。

    关外董平、呼延开望见关内火起、旌旗变换,即刻催动铁骑,万马奔腾、涌入关中。大军列队入关、分守街巷、肃清余孽、安抚关内百姓,秋毫无犯、市井不惊。

    须臾之间,天险益津关尽数底定,一夜巧渡、兵不血刃,夺此北疆第一险隘。

    益津关既破,文安县屏障尽失、孤立无援。宋汇入谓众将曰:“益津、文安唇齿相依,关破则城孤。辽人守将怯懦、士卒惊惶,我可乘其惊魂未定、顺势智取,不必劳兵苦战。”

    遂令大军暂驻益津关,休整片刻,即刻挥师直抵文安县城外。

    此时文安县守将耶律安,早已得益津关败亡消息,魂飞胆裂、惊惧万分。昔日恃关自傲、松懈守备,今闻天险已破、主将阵亡、宋兵连夜压境,昼夜惶恐、手足无措。城中守兵听闻噩耗,人人震怖、军心涣散,皆知孤城难守、大势已去。

    宋军兵临城下,四面列阵、旗甲鲜明、军威赫赫,围城数重、水泄不通。杨应龙、宋汇入立马阵前,不令猛攻,只遣军士向城头喊话,晓谕祸福、陈明大势:辽邦疆土节节倾覆、连败精锐无数,益津天险尚且一朝失守,小小文安孤城,焉能抗拒天兵?归降者保全性命、各安旧业,顽抗者城破屠灭、玉石俱焚!

    城头辽兵听得喊话,愈加惊惧、全无斗志。百姓久苦辽虏苛政,日夜思归汉土,皆知王师仁义、不杀无辜,人人心中期盼城池归宋、重见太平。

    耶律安登城观望,见宋兵甲仗如云、阵势如山,麾下士卒人人面色惶惶、不肯用命,心知死守无益、徒害军民性命。欲要拼死一战,又畏宋军勇猛、城破身死;欲要开门归降,又恐得罪辽主、祸及自身,进退两难、迟疑不决。

    宋汇入窥知守将心志,料其怯懦狐疑、不敢死战,遂施缓心乱志之计。令三军四面佯装攻城、鼓噪扬威,云梯排布城下、撞木列于门前,做出即刻破城之势,却不真的攀城进攻。

    城头辽兵见攻城之势浩大、步步紧逼,愈发慌乱、纷纷逃避垛口,守备全然废弛。城中百姓人心汹汹、街巷私议,皆劝守将开门纳降、保全满城性命。

    耶律安见军心民心尽皆离散、全无守意,自知山穷水尽、无力回天,长叹数声、弃刀垂泪,道:“天数已定、大势难违,何苦连累满城生灵、徒送士卒性命!”

    当即传令:大开四门、尽数罢兵、束甲归降。

    城门开启,耶律安率领文武僚属、手持降文,匍匐出城,跪伏道旁,乞降纳命。

    杨应龙见其诚心归降、不事顽抗,遂传令收军、准其归降,不许将士惊扰官民、妄杀一人。

    大军次第入城,队伍整齐、纪律森严,街市安然、买卖如故。宋军入城之后,即刻查封府库、造册登记,钱粮器械尽数归公、分毫不取民物。安抚满城百姓,晓谕王师吊民伐罪、驱逐胡虏、恢复汉疆之本意。凡旧日辽邦官吏,愿留者照旧供职、安抚地方,愿去者听其自便、绝不阻拦。

    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沿街称颂,百年胡虏奴役之苦一朝尽解,重沐汉官威仪、再见中原礼法,户户欢腾、人人感念。

    次日,杨应龙聚集诸将,分拨守备:留偏将二员、兵马三千,镇守益津关,修缮关隘、整固烽堠、谨守天险;再留将三员、兵马四千,镇守文安县,安抚乡邻、整顿户籍、疏通商旅、镇抚地方。

    两处既定,蓟州、玉田、益津、文安四地连成一片,北疆百里疆土尽数收复,辽邦南疆屏障彻底崩塌,自此宋军北伐之路坦荡无阻、长驱直入,可直逼辽都、扫荡朔漠。

    当下修整军马、犒赏将士,录记诸将奇功。此战全凭智谋、不恃蛮力,夜渡天险而不惊敌,智取坚城而不杀生,破二处要害、复百里河山,士卒无损、百姓安宁,实为北伐以来第一全胜奇功。

    随即修写捷表,差卢忠星夜入京,奏报天子。徽宗览捷报龙颜大悦,连叹星峰群雄智勇双全、用兵如神,屡建奇功、安定北疆,下诏厚赏三军、褒奖将帅。

    朝中蔡京、高俅、童贯三奸,接连听闻北伐大捷、连破关城、势如破竹,心中妒恨交加、无可奈何。屡欲寻隙构陷,奈何群雄战无不胜、功绩昭昭、圣眷日隆,全无瑕疵可指、无由谗毁,只得隐忍缄口、暗自惊惧。

    辽主接连听闻数城失守、天险尽失、精兵屡败、猛将阵亡,朝野震动、举国惶恐。聚集文武大臣昼夜议事,知南兵势大、智谋过人、勇悍无敌,绝非往日孱弱宋军可比,遂急调全国精锐、遴选宗室猛将,起倾国之兵,欲于幽州地界与星峰大军决一死战、拼死挽回颓势。

    这边杨应龙坐镇文安大营,操练兵马、整肃军纪、囤积粮草、谋画进兵之策;那边辽邦日夜调兵、布阵设防、聚积重兵、图谋反扑。北疆终极大战,已然蓄势待发、只在旦夕之间。

    后人有诗赞曰:

    巧设机谋破险关,宵行铁骑渡尘寰。

    虚言惑敌军心乱,暗伏奇兵壁垒闲。

    不遣干戈伤百姓,全凭智略复河山。

    燕云百里归王化,万古英名载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