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娇被这个问题问愣了一下。
范氏见她这样，也有些尴尬道：“可能是我身子不好的原因吧，你别多想。”
陈娇娇想了想，还是认真答道：“你看大夫了吗？”
“看了，大夫说……”范氏有些不自在，“让我孕期别和相公行房，少走动。”
陈娇娇皱了皱眉，她在孕期也和萧砺行房了，但说痛其实也没有。
她试探着问道：“你和赵大人行房后痛还是平日也痛？”
“没有行房，”范氏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他怕我养不好胎，都睡在书房。”
陈娇娇想起一件事，她尽可能小心地问，“我听说赵夫人总是去静安寺祈福，是从寺庙回来后才痛的么？会不会是舟车劳顿，太累了导致的？”
这么一说，范氏也想了起来，“好像是那几日，可能是吧，但寺里的高僧让我每个月都要去一次，等七个月胎坐稳了便不用去了，说这样能让孩子沐浴佛光，日后也受到佛祖庇佑。”
陈娇娇忽然意识到什么，背脊突然蹿起一股寒意，她认真道：“赵夫人，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孩子是佛祖赐下的，便已经是有大福气之人，为了你和孩子着想，在生产前，你还是都别去了。”
范氏犹豫，“可是我还有两个月孩子就坐稳了。”
陈娇娇耐心道：“但是你痛，大夫也给了建议，去静安寺路途遥远，你是因为受不了了才会痛，何必再坚持呢？”
“你说的有道理，”范氏点头，“那我这两个月就不去了，等孩子生了再去向佛祖赔罪。”
“对了，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事吗？”
陈娇娇说了想找几个手艺精湛的绣娘的事情，范氏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我娘家就养了许多绣娘，届时我让人问问她们的女儿或儿媳愿不愿意去你那儿。”
陈娇娇感激地道：“那真是多谢赵夫人了。”
“不必多谢，让我借借你的运气，也能一胎得子就好了。”
陈娇娇笑，“一定会的。”
见范氏有些累了，陈娇娇便没有留多久，她出去的时候，碰到来请安的赵复麟。
赵复麟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和陈娇娇多说什么。
陈娇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低着头离开了。
回家后，陈娇娇心里还在想静安寺的事情，她原先的一些想法被推翻了，现在有了新的猜测。
似乎范氏并不知道她的孩子是怎么怀上的，甚至之后去祈福，也只是被……
那另外那些去祈福的妇人是否也是这样呢？在不知情的时候就失了清白。
难怪僧人还会挑选长年怀不上的妇人留下，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避开风险的手段呢？
陈娇娇烦恼地揉了揉脸，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出门了，大街小巷乱蹿。
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陈娇娇也搞明白这个静安寺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个寺是这两年突然出现的，以前只是一个破庙，不知怎么地，就流传出求子灵验的说法，去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香火就旺盛了起来，都说是有高僧开悟了，才让寺庙多了灵性。
陈娇娇烦躁地想，狗屁开悟，里面肯定也不是僧人，是一群流氓土匪才对。
但她知道了，却不能去报官，要是报官了，查不到什么顶多她被骂一顿，查到了什么那后果陈娇娇不敢想。
去过静安寺求子的妇人怕是都活不成了，连带着那些生下来的孩子，怕是也会被溺死。
陈娇娇心里很不舒服，有种得知了真相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实在不行她等萧砺回来，他们去放把火吧。
陈娇娇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萧砺还有十天回来，刚好现在入夏了，挑一个晴天晚上过去放火应该可行。
这怎么不算是造福百姓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陈娇娇笑了笑，心情忽然就好了。
这时，南哥儿的叫声响起，陈娇娇出门迎接他。
南哥儿看起来很不高兴，见她出来就胖脸一扭不看她。
“怎么了？”陈娇娇疑惑。
陈家和失笑道：“他在怪你不去接他。”
陈娇娇戳了戳南哥儿厚实的肩膀，“你不是和舅舅在一起吗？还要娘去接你啊？”
南哥儿点点头，“对！”
“行吧，那我下次一定记得。”
南哥儿这才高兴了。
陈娇娇有心再去打探一下静安寺的地形，到时候好放火，于是在吃饭的时候便邀陈家和一起去上香。
陈母赞同道：“是该去上上香，铺子我帮你看着，你和娇娇一起去。”
陈家和点头，“行。”
第二天，陈娇娇带上王大王三，还有张小虫和陈家和一起过去。
陈家和疑惑，“上香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万一有人抢劫呢？”陈娇娇随口胡诌，“人多点更安全。”
“有道理。”
碍于陈娇娇总是倒霉的体质，陈家和倒也不说什么了，就是想把南哥儿也带上，被拒绝了。
“带孩子去不好，”陈娇娇道，“你不知道寺庙都不让孩子进啊。”
“有这个说法吗？”陈家和倒是不清楚，不过既然陈娇娇这么说，他也不多问了，“那就让南哥儿在家吧。”
“行。”
到静安寺后，陈娇娇让陈家和先去祈福，她暗地里嘱咐张小虫，“你待会儿看看寺里的和尚都住在哪儿，如果偷偷潜进来的话藏在哪里更合适。”
虽然不知道陈娇娇要做什么，但张小虫还是应了。
陈娇娇装模作样拿了几根香，然后去上香。
跪在蒲团上，陈娇娇诚心发问，“佛祖知道这里有群人在假借僧人的名头行不轨之事吗？”
问完，陈娇娇将香插在了香炉里，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陈家和拜完还去抽了个签，是上上签，他笑对陈娇娇道：“你看，我替南哥儿求的健康，是上上签。”
陈娇娇眼珠子转了转，也抽了个签，结果一看，嘿，下下签，大凶。
陈家和皱眉，“你问的是什么事？”
陈娇娇含糊，“没什么，我随便抽的。”
见陈家和盯着自己，陈娇娇只好道：“我问额……问我今年能不能再怀个孩子，不是说这里求子灵吗？”
话落，一旁的僧人还没看口，陈家和先生气了。
“你刚生完南哥儿才多久？又没人催你，你生什么生？”
陈娇娇敷衍，“我就随便说说。”
陈家和认真道：“陈娇娇我告诉你，在南哥儿三岁之前，你绝对不许再生孩子。”
“什么啊，”见他越说越起劲，陈娇娇不高兴了，“我就生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陈家和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严肃道：“你身子恢复好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有，南哥儿现在才一岁，你生了还有空管他？你让他怎么办？”
见陈家和越说越急，陈娇娇只好道：“行行行，我绝对不生，等南哥儿娶媳妇了我再生可以吧？”
陈家和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胡说八道。”
陈娇娇皱了皱鼻子，“就你想得远。”
这时，陈娇娇看到一个熟人，黄裕陪着个面容温婉的女子过来了，而那女子小腹微微隆起，像是已经怀孕了的样子。
黄裕陪着夫人来还愿，看见陈娇娇，他本想当做没看见，但没想到陈娇娇自己过来了。
黄裕看了眼夫人的肚子，有些警惕起来，这个陈娇娇，平时见了他就像猫见了耗子似的，现在过来是想干什么？
要是她想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影响他夫人肚里的孩子……黄裕眼里划过一丝狠意。
但陈娇娇鬼鬼祟祟过来，只是问道：“黄中卫，你夫人在这儿祈福调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