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的有些着急,看样子是真的被误会了。
但沈星晚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她有点累,不想争辩了。
“鹤闻舟,你说得对,我的生活里站在我身边的人确实一个都没有。”
她笑笑,声音很轻,身体也有些站不稳,转身往床边走:“所以,我是个没心的人,你也不用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什么。”
“如果你真为我好,就放我走,别关着我。”
终于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坐在床边侧着脸故意躲开鹤闻舟的视线。
只一瞬,鹤闻舟便愣住了,沉默几秒后叹了口气。
“想都不要想,协议是你自己签的。”
但语气早已没了过往的强硬,倒是多了几分无奈。
“嗯。”沈星晚听完也没再和他吵,头疼的厉害,现在的她根本没力气跟别人吵架,只想躺下来一个人安安静静感受生命的流逝:“我先去忙吧,我累了要睡会。”
鹤闻舟下意识点头,可转而又想起什么,皱了皱眉走到床边:“怎么又累了?”
“最近我总觉得你脸色不好,还总是说累,要不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
沈星晚下意识拒绝,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随便找了个借口:“你少折腾我,我可能就不会累了。”
说完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鹤闻舟还想说什么,可见她是真的累,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你睡吧,我在这陪你。”
......
他真的没有走,吩咐阿诚把沈家三人赶走后,他就一直留在房间里看文件。
偶尔抬头看到的就是沈星晚的睡颜,她睡觉时很轻,几乎听不见任何呼吸声,甚至一直都保持一个动作,很乖。
偶尔会哼唧两声听不懂的梦话,会让鹤闻舟短暂地从文件中抽离出来,扯起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没有那几个月的分离,或许他们现在会更幸福吧。
记得之前大师跟他说,沈星晚是他的孽缘,两人在一起会变得痛苦。
他是个迷信的人,祖祖辈辈到他这里都是一样。
但这次他偏要和上天对着干,他倒要看看天道能耐他何?
鹤闻舟这辈子一直在为了权势地位而努力,从没有为自己的私欲破过戒,但这次他想任性一次,他不相信沈星晚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
总之,日子在慢慢变好,不是嘛?
眼看着快到吃饭的时间,沈星晚还在睡,他悄悄走到床边,捏了捏她的手心:“晚晚,吃饭了。”
沈星晚没有回应,只是皱了皱眉转身想要继续睡。
“乖,吃点饭再睡。”
鹤闻舟怕她生病,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今晚有你喜欢的鱼翅,多少吃一点。”
沈星晚微微睁开眼,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可头还是很痛,像是快要炸开了,稍稍一动就会想针扎一样。
“你先去吧,我一会就下楼。”
“确定?”
鹤闻舟有些不信:“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说着,他就准备去拿手机,可沈星晚伸手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用。”
其实鹤闻舟是能发现她的不对劲的,可她突然握住他的手,让他有些错愕一时间忘记了正事。
沈星晚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身体情况,所以强撑着忍着痛坐起来,闭了闭眼:“我还不饿,懒得下楼。”
懒得下楼?
他抿抿唇,重新坐回床边,反握住她的手:“那我让他们送上来,我喂你喝一点你再继续睡。”
这话他说的稍微温和,只是语气依旧是不容拒绝的。
他认为她应该吃饭,那就必须吃。
沈星晚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固执,还是认命地点点头:“好。”
之后她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每动一下头都像是疼的快要炸开,几次他想和她交谈,她就因为反应不过来而没有回答。
鹤闻舟以为她又在闹脾气,心里堵着火气,后面两人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气氛冷得像冰。
“沈国明他们三人我已经让阿诚去处理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突然,他看着剩下半碗的鱼翅,将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就吃这么点,想让别人说我鹤家饿着你?”
门口想来收餐具的管家心里一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家先生真是一点也不会说话,明明是关心偏要这么冷冰冰的。
沈星晚也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吃饱了,没打算陷害你。”
“鹤先生,你别总是一惊一乍,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更年期情绪不稳定。”
更年期......
鹤闻舟被噎的愣了一下,表情蓦然变得有些呆愣。
她这是嫌他老了?
嫌弃也没用,她现在已经是他的鹤太太了。
“你最好是这样,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我鹤闻舟不吃这套。”
嘴硬地说完这句话,他起身离开房间,只是在门关好后疑惑地皱了皱眉。
“更年期......”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不满意地冷哼一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进了电梯下楼。
看样子他并没有太不满意,反而对沈星晚对自己的吐槽感到有一丝暗爽。
夜深,鹤闻舟早早回房间洗漱,上床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的脸色也不大好,集团那边的事还没消停,白天又处理了沈家那一摊子事,偏头痛几乎是靠止痛片硬压下去的。
靠在床头咽下几片白色的药,任由苦涩的药片在口中蔓延开来,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安静地躺在沈星晚的身侧。
感受着身侧那人的体温,他沉默许久还是翻过身离她更近一点,疲惫地闭上双眼。
他只希望明天的沈星晚能比今天更好靠近一些。
殊不知夜里,沈星晚的身体已经几近崩溃,终于在这一刻发作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陌生的妈妈,有沈国明和方慧敏,也有沈知月和季云深。
还有鹤闻舟。
他们都像是长了獠牙的恶鬼,一股脑扑向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鹤闻舟一开始还在护着她,后来他也扑了上来,比那些人撕咬的还要用力。
她很害怕,想要大喊想要逃跑,可嗓子像是被胶水黏住,脚也像是被定在原地。
她只能任由这些人压垮她撕烂她。
不要!不要......
好疼......
她的意识像一块漂在水面上的浮木,沉沉浮浮却始终沉不下去。
额头,背后全是冷汗,等她睁眼时心都快跳出来了,疯狂地敲打着胸口,疼得她呼吸不上来快要窒息了。
来不及缓和呼吸,沈星晚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发麻,指尖一阵一阵地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
不,不要,不要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