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车。
傅沉砚在她身后，一直跟着她。
姜云舒回头，目光不满看着他。
傅沉砚和她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我看你安全回家就走。”
姜云舒眉头微蹙。
没再赶人。
进了电梯。
他们没说话。
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走。
姜云舒只希望尽快回到家。
傅沉砚却希望能慢一些。
他想起过往，他们有很多在一起的机会，可是每次他都是那个先抽身离开的人。
现在，他想靠近，她却对他避之不及。
电梯到了。
门打开，姜云舒大往外走。
计与澈在门口等她。
看到姜云舒，他笑了笑：“我今天不用值班，闵嫂告诉我，你不太舒服，我来给你做营养餐。”
姜云舒点点头：“谢谢。”
她按了密码锁，让计与澈进屋，也不管身后傅沉砚的如何想。
傅沉砚站在门口，脸上表情灰蒙蒙的。
这是她准备交往的男朋友吗？
他们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傅沉砚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他的心理医生建议他，戒断这段没有希望的感情。
不要再去找姜云舒。
可是，傅沉砚做不到。
这段时间，他经常用傅念琦的号，偷偷看姜云舒的朋友圈。
他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像个无望的偷窥者，看着她的日常生活，却无法参与进去。
他觉得自己病得更厉害了。
像是溺水的鱼。
每次呼吸，都会引起肺部和胸腔的钝痛。
屋里。
计与澈在厨房炖汤。
他刚刚注意到了傅沉砚。
他猜测那是姜云舒的追求者。
不过，姜云舒不想说，他也不会问。
他们现在只是朋友，他不会给她压力。
姜云舒吃完计与澈做的饭，她对计与澈笑道：“我现在有点累，没办法招待你，下次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你去休息，我洗碗完就走。”计与澈边收拾碗筷，边道。
姜云舒身体实在太累，进房间休息了。
计与澈把碗洗了，把地拖了。
又烧了一壶水，把水放在凉水壶里放凉，这样姜云舒起床就能喝到水。
见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晾，也顺便晾了起来。
做完后，他就提着垃圾离开了。
姜云舒病了一周，身体恢复后，她又开始拿起笔画画。
最近她突然有了灵感。
在心心安静和闷闷玩时，她就在旁边画画。
以前，她的画只有花卉植物。
现在，她的画里开始有了儿童和动物。
今年有一位专业艺术收藏家，写过一篇文章，剖析她的创作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她十几岁初出茅庐时，那时候她的画，灵气逼人，还有旺盛的生命力。
第二个阶段，是她二十多时，冷郁中带着破茧重生的坚韧。
第三个阶段，就是她现在经历的阶段，忧郁、沉静又带着一丝温馨。
姜云舒看完，觉得好笑。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人当做样本一样研究。
时间一晃过去，又是三个月。
姜云舒新画的一幅画，上了热搜。
傅沉砚在瀚海的展馆里看到了这幅画。
画名为《阵雨》。
画面中，一个小女孩靠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绿色的田野，旁边，一只小黄狗用鼻子蹭着女孩的手臂。
傅沉砚看着那幅画，莫名觉得那个女孩的神态有些熟悉。
即使，澍并没有很细致画女孩子的脸。
他脑海里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
回到办公室，他看着之前澍画的那幅《繁花与白》。
两幅画的小女孩，都是同一个。
她们的脸。
在他的脑海里，突然和心心的脸重叠在一起。
他胸腔里像是有鼓点，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他脆弱的神经上，震得他眼眶发酸。
他开始翻找姜云舒之前签过字的文件。
在柜子深处，翻出一份离婚协议。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姜云舒签名的字迹。
他走到画前，对比两者的字迹。
一样的。
只是过去他从没在意过。
澍就是姜云舒。
三年前，姜云舒就开始在画坛上绽放光芒了。
可她一直瞒着他。
他脑海里又有一个猜测。
他能看出，姜云舒对心心的爱，甚至超过了姜雪意对心心的爱。
她在画里，展现出来的，对心心的温柔和心疼，更让他确定——
心心就是姜云舒的孩子。
她一直在骗他。
可是为什么要骗他?
难道，心心有可能是他的孩子吗？
他蹙眉，仔细回忆三年前，他们确实没有亲密过。
还是，他们其实有，是他忘记了。
傅沉砚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一定是他忘记了。
他说服自己。
*
两天后。
傅沉砚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
他让人去学校里，偷偷要了心心一根头发。
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睡。
他心里期盼心心是他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他和姜云舒是不是就有了再次见面的理由。
坐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鼓起勇气打开那份亲子鉴定。
看到结果。
他眼眶突然发涩。
不是。
心心不是他的孩子。
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被掐灭了。
傅沉砚合上鉴定报告，靠在椅背上，浑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
沈怀舟送姜云舒回家。
“我和沉砚有个共同的好友，开了一家鉴定机构。当时，心心的头发被送过去时，我那个好友也告诉了我，我换了心心的头发。”
姜云舒有些后怕。
她没想到傅沉砚那么敏锐。
居然差点发现了心心是他的孩子。
“谢谢你，怀舟。”
“不用客气，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而且，相信沉砚看过报告，就不会再怀疑心心是他的孩子了，如果你想在江城定居，也不用再担心他会来骚扰你。”
姜云舒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他。
她能拥有现在平静的生活，都是因为沈怀舟在帮她。
沈怀舟看着她感动的神情，眼神暗了暗。
其实，他对她，也有私心。
车子到了公寓门口。
计与澈提着一袋菜站在门口。
沈怀舟让司机停车。
他很绅士对姜云舒道：“你朋友在等你。”
姜云舒感激道：“真的谢谢你，怀舟。”
她下了车，朝着计与澈走去。
沈怀舟一直看着她走向那个男人，良久，他才对司机道：“开车吧。”
沈思萦曾说他是情圣，居然舍得把姜云舒让给别人。
沈怀舟不觉得自己是个情圣，他觉得自己是个逃兵。
他没勇气克服心理障碍追求她，给她幸福。
既然他自己做不到，他希望别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