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下意识握紧玉片，重新打量鹿芸。
没错！
比他们原本要找的血脉，还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次若能将她带回去，族中交代下来的那件事，哪里还用得着另想办法？
“好。”
宋霖笑意更盛。
“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鹿芸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往陈凡身边靠了靠。
那目光，她不喜欢。
鹿鸣看她时，虽然也激动，却总会先问她愿不愿意。
眼前这个人不同，从看见祖纹开始，似乎就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去处。
鹿鸣已经一步挡在前面。
“两位，来我族地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算客气。
刚送走一批来杀人的，又来了两个盯着圣女看的。换谁站在这里，也很难再摆出笑脸。
宋霖将青玉收回袖中，淡淡开口。
“仙羽郡，宋家宋霖。”
鹿鸣脸色微变，吴麒麟眉头也皱紧了些。
宋霖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神情愈发从容。
“我们来这里，是要带几名青木灵鹿回族。”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王血，那就省事了。”
他抬手指向鹿芸。
“让她跟我们走。”
鹿鸣胸口一沉。
来找族人也就罢了，对方一眼便挑中了鹿芸，连要带去做什么都不解释。
这哪里是商量？
“宋少，她是我族刚刚迎回的圣女，不会随意离开族地。你们若有事情，不妨先说清楚。”
鹿鸣强压着怒意。
“事情？”
宋霖眉梢一扬。
“宋家的事，啥时候轮得到你来过问？”
鹿鸣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鹿芸却从他身侧探出头，皱着小脸。
“喂，你问过我没有？”
宋霖看向她，语气倒稍稍缓了些。
“你若肯来，宋家自然少不了你的修练资源。”
“我不去。”
鹿芸答得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宋霖的笑意顿了一下。
“你知道宋家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知道。”
鹿芸点头。
“你刚才说了两遍了。”
吴麒麟眼角一动，险些笑出声。
宋霖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鹿鸣再次挡住鹿芸，郑重道：“圣女已经说了不愿意。两位若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请我回去？”
宋霖缓缓看了他两眼，像是觉得有些新鲜。
“你们这一支藏在古灵渊，连祖血都快断了传承。本公子愿意带她去宋家，是给她一条出路。”
“让开。”
他抬眼望向内谷，那里还有一些正在转移的族人。
“你们藏在山里这些年，能剩下这点血脉，不容易。别为了一个人，把剩下的族人也搭进去。”
鹿鸣瞳孔一缩。
对方并非看不见那些伤者，也并非不知道这里有幼鹿。
恰恰相反，宋霖就是在告诉他，他舍不得这些，便得乖乖交人！
鹿鸣握着青木令的手，青筋一点点绷起。
“圣女也是我们的族人。”
“今日若连她都能交出去，来日再有人上门，我们又该交谁？”
宋霖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去，身上的灵力也随之流转起来。
鹿鸣没有后退。
青木令在掌中亮起，刚刚稳定下来的护族阵纹，再次朝这一侧汇聚而来。
“宋少，我们不愿与宋家为敌。”
“但你要强带圣女离开，也得问问青木灵鹿答不答应！”
宋霖瞥向那些残破阵纹，眼底浮出讥诮。
他当然看得见这里不止一位合体。
可那两个站在旁边的，明显不是青木灵鹿族人。
真要替这支没落妖族出头，就得想清楚，惹了宋家以后，自己的宗门与族群怎么办。
更何况，烈老还在这里。
他今日来办的是族中的事，并非私下胡闹。
只要宋家的旗号摆出去，又有几人愿意为了一头灵鹿，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你拿什么挡？就凭这座快被打烂的阵？”
宋霖声音冷了下来。
鹿鸣脸色铁青，周身青光缓缓升起。
银发老者终于向前挪了半步，并未出手。
一股沉重气息却随之压来，刚刚抬起的青木阵纹顿时一颤。
鹿鸣肩头微沉，嘴角已有血迹重新渗出。
他此前消耗太大，此刻仅是维持阵势，便已经相当吃力。
“老夫宋家宋烈。”
老者神色平淡。
“我们只带她走，不想在此多生事端。”
“你若执意阻拦，对你这族，都没有好处。”
吴麒麟手中长棍缓缓一横，沉声道：“宋前辈，有什么事情，不能把话说清楚？”
宋烈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与噬金帮无关。”
连他的来历都点了出来，吴麒麟却没有将棍子收回。
另一边，隼王周身也重新浮起几片金羽。
他刚说完李家再来便要帮忙，转头换成宋家，难道就能当作没看见？
只是这回的对手，确实让他难以轻松起来。
“那你倒是先把灵力收回去。”
一道声音忽然接了过来。
陈凡抬手搭住鹿鸣肩膀，一股温和灵力渡入，替他稳住了翻涌的气血。
“嘴上说着不想生事，手里又压着别人。”
“你们宋家谈事情，一直都是这么谈的？”
宋霖转头看向他。
方才他便看见，鹿芸一直站在这个年轻人身边，显然关系亲近。
只是他没想到，鹿鸣都已经快撑不住了，这人还敢开口。
“你是她什么人？”
“她叫我一声鸽鸽，所以，她不想去，就没人能带她走。”
陈凡将鹿鸣往后带了半步，自己站到前面。
他将鹿芸留在这里，是让她安心认祖归宗，借着族中的传承继续修练，可不是让别人顺路带走的。
宋家来得再有排场，也不能替鹿芸点头，更不能拿她的族人来逼她答应。
鹿芸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听见没有？”
“我有陈鸽鸽，你们休想拐我！”
宋霖目光一寒。
“一个人族，跑来认妖族作妹妹，你倒挺有闲心。”
“我认谁作妹妹，还得先给你递帖子？”
陈凡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们宋家，管得未免太宽了。”
宋霖怒极而笑。
宋烈却微微皱眉，视线重新落在陈凡身上。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收敛得很深。
方才周围残存的灵力太过杂乱，他没有刻意查探。
如今靠近，才发觉对方体内那股生机，竟隐隐与族地深处的草木相呼应，不太对劲。
“霖少……”
他刚要开口，宋霖却已经抬起了手。
“烈老，劳烦看住旁人，本公子亲自带她走！”
他没有去找鹿鸣的麻烦。
鹿芸肩上还缠着药布，气息也没有彻底恢复。
只要烈老压住那几个合体，他拿下这个受伤的同境妖族，根本用不了多少工夫。
至于陈凡，他确实没看出具体修为。
但此人如此年轻，又始终不显威压，多半也只是凭着旁边那几位撑腰。
真敢为了这头灵鹿，与宋家彻底翻脸？
轰..
宋霖五指张开，灵力隔空凝成一只银白巨手，绕过陈凡身前，直接抓向鹿芸肩头！
他甚至没有再等鹿鸣回应。
先把人拿住，剩下的事情，自然就好谈了。
吴麒麟眼神一冷，棍端刚刚抬起，便见陈凡动了。
没有后退，也没有取兵器。
陈凡只抬起手，朝那只银白巨掌轻轻一拂。
砰...
巨掌轰然炸开！
四散的灵力尚未波及鹿芸，便被一圈灰青光纹拦在外面，转眼消磨干净。
宋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还没等他看清陈凡如何出手，脚下虚空便忽然泛起一道道细纹。
“既然手这么闲，就先老实待着。”
陈凡声音已冷。
嗡...
一截灰白树根自虚空中探出，骤然缠住宋霖脚踝。
宋霖脸色大变，灵力立即灌向双腿，腰间那枚银环也随之亮起，试图将树根震开。
可他越是催动灵力，越能察觉到那股力量的可怕。
银环上的光泽迅速暗淡。
缠住脚踝的根须却不断分生，沿着腿侧向上攀去，眨眼便将他周身气机截得七零八落！
“放肆！”
宋霖怒喝，掌中再度凝出银光。
陈凡眼皮都没抬。
身后，一株半荣半枯的古树轮廓，悄然显化。
宋霖掌心的银光当场熄灭，宋烈眼神也随之一变。
他原本正准备抬手替宋霖隔开陈凡，此刻袖中灵力骤然一聚，整条衣袖瞬间绷直！
可那株古树已经展开枝桠。
宋霖周身的护体灵光被彻底压回体内，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股属于合体境的压迫，也终于毫无遮掩地落在他身上！
他双膝猛地一弯，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根本不需要旁人为他撑腰。
人家本来就有合体修为！
只是不到30岁的合体，我尼玛！
这特么还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