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练梦琴立即抬头。
“那就放开神魂本源，让我留下烙印。”
陈凡没有绕弯子。
“此后替我留意总部与练家的动静，尤其是清绾。”
“你若不愿意，死！”
...
剑锋上的灰青纹路轻轻一闪。
练梦琴连忙应道：“我愿意！”
她连片刻都没敢再等。
肉体已经没了，神魂也还扣在别人手里。
练家即便日后替她出了这口气，又能与死去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陈凡抬手凝出契纹。
练梦琴主动敞开魂核，任由那道纹路没入最深处。
她本能地生出过一丝抗拒，可瞥见那柄长剑，还是硬生生将这点念头掐了。
陈凡感应着契纹一点点落稳，没有因为她求饶得痛快，便放松半分。
片刻后，一股清晰联系落入陈凡感应。
契约成了。
练梦琴同样能感觉到，那道烙印已经与自己的神魂相连。
她立即俯身。
“梦琴见过主人。”
陈凡这才收回那缕剑气。
“这里的事情，外人看见多少，就让他们知道多少。”
“结界里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往外传。”
练梦琴连忙点头。
“至于你往后怎么回总部……”
陈凡将储物戒递回去。
“肉体被毁，留在这里也难再主持生意。以养魂、重塑肉体作由，辞了这边的主事，申请回总部。”
“总部若要问你今日的情形，照实讲是我杀了供奉、毁了你的肉体。”
“至于其他事情，不必多说。”
...
练梦琴接住戒指，清楚了他的意思。
她先从戒中取出一枚养魂玉，将散乱的魂力一点点拢入其中。
直到玉上浮起淡淡光晕，魂影边缘才停止消散。
陈凡看着她做完这些，并没有许诺替她重塑肉体。
能不能活下去，往后便看她如何办事。
外面那些贵客，正好都是她受伤的见证。
至于结界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到了总部，先安分养魂，不要急着往不该去的地方闯。”
陈凡继续道：“查清清绾如今在哪里，身边有什么人，然后再把消息送给我。”
“若有人要对她动手，你能拦便拦。拦不住，也要先让消息出来，别擅作主张。”
...
“梦琴记住了。”
她答得极快。
“另外，总部发来的每一道调令，都给我留一份。”
陈凡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若是不知道谁在替练家办事，便先不要乱猜。我要的是能核实的消息。”
练梦琴立即收起心中那点借机排挤旧日对头的念头。
这个主人，比她预想中还难应付。
陈凡又看了她一眼。
“外面那两名秦家执事，立刻放人。”
“还有，离开这层结界，你仍旧叫我陈公子。”
练梦琴郑重应下，陈凡这才散去结界。
二楼众人的目光顿时重新聚拢过来，却只看见那道越发虚弱的魂影，与已经收起长剑的陈凡。
没人敢问他们谈了什么，陈凡没有再看旁人，转身便下了楼。
练梦琴停在原处，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收回目光。
何供奉死了，自己的肉体也没了。
这场祸事，足够让她往后很多年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她看向魂核中那道契印时，除开恐惧，心底却又浮起一丝从前不敢有的念头。
她当年选择练家，是因为看不到沈家还有什么出路。
今日那个年轻人，却连练家的名头都不放在眼里。
不到三十岁，合体中期，往后再给他一些时间呢？
沈家可能有希望再度崛起了！
“等等，我还有件事。”
练梦琴刚要催动通讯石，便听见了陈凡的传音。
她抬头一看，陈凡竟又回来了。
练梦琴跟着陈凡进了静室。
“主人何事？”
等结界布好，她才开口。
“替我把这批东西卖了。再找些凝聚炼虚级肉身的灵材。”
陈凡抛过去一枚储物戒。
“凝聚肉身？”
练梦琴接住戒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魂影。
“给别人准备的。你先看看这些值多少灵晶。”
陈凡一眼便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只可惜，她会错意了。
练梦琴这才将神识探进戒中。
本来她还以为只是几件东西，可看清里面的情形以后，她半天都没把神识收回来。
丹药、矿材、法宝，堆了几处。
甚至有几样，连合体修士见了都要心动！
“主人，都是要卖的？”
练梦琴抬头确认了一遍。
“有用的我早就挑走了，剩下的都卖。”
这些东西都是陈凡一路攒下来的战利品。
放在乾坤秘境里也是占地方，早该拿出来换成灵晶了。
刚才走到楼下，他才想起苏媚儿的事。
她的肉身没能保住，神魂到现在还寄在葬仙戟里。
陈凡答应过替她重塑肉身，自然不能一直让她这么待着。
以前手头的灵晶都拿去修炼了。
如今修为已经到了合体中期，倒是可以腾出些东西，先把塑身的材料备起来。
“按现在的行情，这批东西能卖6200万灵晶。”
练梦琴仔细估了一遍，才报出价钱。
“塑身用的材料呢？”
“1000万灵晶，库里的炼虚级辅材便能配齐。不过，神魂要融进新生的肉身，还缺一件主材。那东西分部没有，得另外找。”
“那就先拿库里有的。缺的那件你也帮我留意，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陈凡本来就没指望走一趟佳修德，便能把苏媚儿复生所需的东西全部凑齐。
能先备下这批辅材，已经比他预想的顺利。
“主人，扣掉材料的1000万，货款还剩5200万。”
“分部能先付4000万，剩下的1200万，等东西卖出去以后，再给主人送来。”
练梦琴说道。
“可以。货款照常入账，后面的灵晶也一块都不能少。”
“主人放心，我离任前就把账交代清楚。便是换个人接手，这1200万也赖不掉。”
练梦琴说完，便安排人去库里调取东西。
不多时，装着灵材的几只玉匣和4000万灵晶，一并送到了陈凡面前。
陈凡开匣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将东西收了起来。
至于苏媚儿那边，还是等主材也到手了再说。
眼下告诉她，除了让她跟着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出了静室，两名秦家执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陈凡没有再留，带着两人一同返回了秦家。
……
秦家。
陈凡让两名执事去向秦凤鸣回话，自己先回了住处。
刚才那批塑身灵材，他分开放进了乾坤秘境。
随后，他又试着运转了一遍灵力。
古灵渊一日连破两境，修为涨得太快了。
上次与宋烈交手，有枯荣殿的古阵相助，他斩完那一剑，体内的灵力都差点耗干。
就算再让他提升一个小境界，照先前那个用法，恐怕也强不到哪儿去。
眼下还是得先将合体中期的根基稳住。
宋烈带着宋霖逃了，宋岁兰也认出了葬仙戟。
宋家那边，多半还会有人找上门来。
李氏和云剑门同样在盯着秦家。
清绾那边暂时还得等练梦琴的消息。
趁这几天把修为用顺手了，真要去接她的时候，他也能多几分把握。
“陈师弟，清绾找到了吗？”
秦凤鸣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她刚见过那两名执事，知道陈凡在佳修德出了手，便直接找了过来。
“她被送去了佳修德总部。我留了人打听，弄清地方就去接她。”
陈凡没有多提练梦琴的事，抬眼问道：“凤鸣师姐，你们老祖的伤呢？”
“好多了。族里的丹师取了焚霄隼王奶奶那枚内丹的赤阳本源入药，已经帮老祖逼出了大半玄阴剑毒。剩下的还得慢慢清理，不过她现在能自己运功了。”
秦凤鸣说着，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那就好。老祖只要恢复实力，李氏也不敢轻易动手。”
陈凡松了口气，秦梦尤毕竟是大乘中期。
只要她伤势好转，秦家便能腾出手来应付外面的麻烦。
“就怕他们等不到老祖养好伤。陈师弟，我来找你，还有一样东西想请你看看。”
秦凤鸣翻手取出一块玄青色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