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看了一眼窗外的情况,把自己的厉火也收了。
虽然沙漠没什么可烧的,但是,还是得收回来才行。
尸蟞群只剩零星的一小片,不过,却还是追在众人身后。
张启熙看了吴邪一眼,这邪帝这么厉害?这都还要追?
不会是剧情的力量吧?非得从悬崖上下去雨林?
张启熙想到这种可能,也就收了团灭尸蟞群的想法。
万一都整死了,又出来什么新的东西咋整。
不过就这么一会,他们已经开车,退到了尽头。
黑瞎子眼疾手快的刹住车,眼前是一道横切大地的断崖,崖壁让风蚀出层层叠叠的灰黄色沟壑,像一头巨兽干裂的皮。
崖对面雾气翻涌,深谷里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底。
矿灯的光柱扫下去,只照见湿重的雾、垂挂的藤蔓,以及雾气间隙里隐约泛绿的树冠。
这里居然有一片雨林。
几人下车,朝着崖底看去。
“他娘的,”胖子趴在崖边探了半截身子,又缩回来,抹了把脸,“下面……是雨林?”
“塔木陀。”
吴邪有点兴奋,狗狗眼亮亮的,没有对突然出现的雨林的疑惑,只有要开新副本的激动。
“陈文锦笔记里写的到过!我们看来要找到地方了!”
阿宁站在一块岩石上,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尸蟞群,又看了看崖底,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迟疑。
随后,她直接去了后车斗,开始装物资。
早晚都是要去的,而且,现在看来,只有这么一条路。
只不过,阿宁装物资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些物资,都是她营地里的,看得她牙齿都咬碎了。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转身去了主驾驶位,在旁边找到了车上配的卫星电话,噼里啪啦发送了一条短信。
张启熙看了一眼阿宁,阿宁刚好发完信息,抬头,两人的目光对视。
阿宁不由自主想起刚才自己发了什么,随即有点尴尬,接着又想,自己尴尬什么,这群强盗都没尴尬。
而张启熙,一个对视,已经通过摄神取念知道了她在发什么。
还好只是叫人过来,这要是她直接给裘德考发信息。
她就要考虑一下阿宁的性命留不留了。
潘子把一些物资卸下来,往崖下看了看:“下面有水汽,应该有活物,比上面这沙漠强。”
张麒麟站在最前面,黑金古刀没出鞘,人却像已经融进了雾里。
他低头看崖底的雾,又回头看了一眼魔鬼城的方向。
身后,尸鳖王的窸窣声还没完全散。
那些东西这会却不敢再追了。
离得太近,两道麒麟的气息,让他们不敢靠近。
它们停在崖沿上方几丈的石缝里,红彤彤的压了一片,触须乱颤,却像被什么气味钉死在悬崖这一侧,不肯往前来。
吴邪也看见了,后背一阵发毛:“它们不追,但是,我们也走不了,被堵住了。”
“说明下面有比尸鳖更不想惹的东西。”
胖子咽了口唾沫,“你胖爷我最烦这种‘两害相权’的局了。”
潘子敲了敲崖壁,“绕不过去,左右都是绝壁,只有下去。”
阿宁起身,把收拾好的物资包背好,把手电咬在嘴里,试了试岩缝和垂藤的受力:“顺着藤蔓可以往下,我先探路,你们跟着来。”
“等等。”吴邪拦住她,“藤蔓不太牢吧,不知道烂没烂根。”
黑瞎子已经伸手拽住一束粗藤,用力拽了拽,很结实。
接着,整个人往下一坠,脚踩在崖壁上,整个人稳稳悬在半空。
他抬头,“牢得很。”
没有再选的余地。
其他人没有黑瞎子那么大胆,从车斗里翻出绳子,把绳扣系死,一段拴在车上,另一段垂在崖下,接着,依次下崖。
哈利,西弗勒斯,张启熙和张麒麟对视一眼,确是直接用漂浮咒,把自己飘下去。
半路的黑瞎子看到了,顿时嚷嚷起来,“你们怎不带我?都没提醒我还能这样!”
哈利干笑一声,“黑老师,你动作太快了。”
黑瞎子一噎,下一秒,双手离开了藤蔓,也慢慢飘下去。
能帅气落地,费那点体力干啥。
吴邪看的眼热 ,却不好意思让张启熙他们带他。
只能老老实实走他们自己的绳索+藤蔓的速降之路。
岩壁湿滑,青苔黏手,风从谷底倒卷上来,带着一股腐叶、泥腥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臭。
胖子半截身子刚坠下去,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藤蔓外层朽了一层皮,吓得他骂了半句脏话,死死抱住主根。
“别晃!”吴邪在后面低喝,“潘子在你下头,摔下去连人带包砸他头上!”
“你以为老子愿意晃?”胖子咬牙,“这藤比老太爷的筋还脆!”
已经落地的张启熙抬头,看了看胖子的那根藤蔓,抬手一道加固魔咒就释放在上面。
胖子别摔下来了,到时候遭老罪了。
有了张启熙的干预,胖子没有摔落,自然也不会被蛇卵寄生。
挂在藤蔓上的几人,正一段一段,往下爬。
越往下,雾越来越厚,光线也越来越暗。
手电照出去的光只有三五米,再往外就看不太清了。
耳朵里先是风声,再是水滴声,最后变成一种极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泥里蠕动的回响。
落到谷底那一刻,鞋底踩的不是石头,是软泥。
吴邪落地,拔了拔鞋,泥没到脚踝。
他抬起头,四周全是树。
不是普通的树,树干歪扭,根系浮在泥面外,盘成蛛网,藤蔓从冠层垂下来,像无数条死蛇悬在头顶。
热气扑面,像走进一口煮着腐草的锅。
“雨林。”阿宁轻声说,把枪端平,“但不对劲。”
太静了。
静得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穿过叶子都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水珠滴落、脚踩在枯枝落叶和泥里的声音。
“静得邪门。”胖子把匕首抽出来,压低声音,“按理说这种地方,虫鸣鸟叫少不了。”
阿宁警惕道:“都小心一点。”
吴邪用手电扫过一丛蕨类,叶面大得反常,叶脉里凝着水珠。
“别掉队。”张麒麟走在最前,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