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按在阿宁的伤口上,指缝间涌出的血滚烫得吓人,像是要把他的掌心灼穿。
他整个人都在打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前一秒还在是边的人,下一秒就倒在眼前,他接受不了
“别动……别动……我、我给你挤毒,潘子有蛇毒血清,胖子你他妈把血清拿来!”吴邪的声音颤抖着。
他试图用拇指挤压伤口周围的皮肉,想把毒血挤出来,可那血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越涌越急,根本止不住。
胖子在几步外手忙脚乱地翻着背包,药瓶、绷带、压缩饼干散了一地,他急得满头大汗:“血清!血清!他妈的在哪儿来着?潘子!潘子你他妈放哪儿了!”
潘子冲过来,一把扯开胖子的背包,翻出几个瓶瓶罐罐,手也在抖:“这个!这个是不是......”
阿宁的眼神没有看别处,只呆呆地看着吴邪。
那双总是清醒、冷淡、算无遗策的眼睛里,这会儿蓄满了泪,水光在瀑布溅起的水雾中闪烁,像碎裂的玻璃。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还想扯出刚才那个笑。
那个她惯常用来掩饰一切的、带着几分疏离和笃定的笑。
可肌肉已经不听使唤,只牵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随即又垂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死得很仓促,很突然,连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有太多事没做完。
裘德考的任务,塔木陀的线索,塔木陀底下到底是什么。
为了这个任务,也为了弟弟......
她还有弟弟没找到……
她那个不争气的、总让她操心的弟弟,她还没找到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姐姐其实一直都很爱他,一直在找他。
她张了张嘴。
想说话,想喊出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住一团棉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有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混进瀑布溅起的水珠里,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水。
吴邪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抱着阿宁,感觉怀里的人一寸寸往下软,像一袋正在流失的沙子,怎么也攥不住。
“阿宁……阿宁你别睡,你他妈别睡!看着我!看着我!”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手指死死抠住阿宁的肩膀,像是要把她留在人间。
就在吴邪以为阿宁要死时,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力道极大,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整个人从阿宁身边提开。
“一边去,别挡着!”声音冷厉,却让人很安心。
是张启熙。
吴邪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那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几乎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张姐肯定有办法,张姐一定有办法!
他见过张启熙的手段,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那是神鬼莫测的、近乎奇迹的力量。
张启熙蹲下身,手已经摸到了阿宁的伤口处。
她的动作极快,指尖先是在伤口周围虚虚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便没入皮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正在扩散的毒素牢牢锁住。
阿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一些,不再那么青灰。
张启熙随即在空间里翻找起来,她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剂。
她取出一支淡绿色的药剂,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普通版本的解毒剂。
她转头看向西弗勒斯,“西弗,你那有强效解毒剂吗?”
西弗勒斯走近,低头看了看阿宁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几条蛛网般的黑色丝状物,沉吟片刻:“普通解毒剂应该够用了。”
张启熙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普通解毒剂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宁脸上,“对于阿宁来说,可能不太够用。”
她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够保险。
张启熙心里还有一个更深的疑虑。
她刚才检查过这周围了,方圆五十米之内,没有任何异常气息,甚至除了他们几个,没有活的气息。
可这条野鸡脖子,却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痕迹,这太蹊跷了。
大概是剧情的作用,没有强效解毒剂,她怕一松开阿宁脖子上的魔力封锁,人一下就死了。
西弗勒斯见张启熙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从自己的长袍内兜里掏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盛着一种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他递过去的动作有些迟缓,脸上带着一丝肉痛的表情。
这可是薅了邓布利多的凤凰眼泪,加上十几种珍稀魔药材料,熬制了整整七天七夜才成的解毒剂。
真的!很贵!很稀有!
整个霍格沃茨也就他能炼制出来,要不是张启熙开口,他打死也不会拿出来。
吴邪几人见西弗勒斯的动作,都知道了这解毒剂的珍贵。
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钱啊……”
潘子瞪了他一眼,胖子立刻闭嘴。
阿宁躺在张启熙怀里,这会儿思绪虽然有些迟缓,但毒素被控制住,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她能感觉到脖子上的伤口处有一种温热的力量在游走,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那些正在奔涌的毒流。
她隐约知道,自己还有救。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发颤,勾住张启熙的袖子:“我……我……付……报酬……”
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张启熙低头看向阿宁,目光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普通的钱,可能没什么用哦。”
阿宁透过树梢散落下的阳光,看着眼前的人。
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张启熙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阿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神明再世,从天上降下来救她的。
她不知道张启熙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的能力,只有这个人,能救她。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让她找到弟弟,什么报酬她都愿意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