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就看见吴邪、胖子、潘子一脸稀奇地凑在哈利身边说着什么,连解雨臣都离哈利更近一些。
阿宁背着包,紧紧跟着张启熙,看起来人有点过于警惕了。
也就黑瞎子和西弗勒斯,还有张启熙,跟他离开时没啥变化。
吴邪跟在泥里滚了一圈似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脏兮兮的。
走的时候,他们不是去收拾自己了吗?怎么感觉没怎么收拾啊。
张麒麟把黑金古刀从储物戒中掏出来,背在背上,又故意发出点脚步声,缓缓出现在众人身后。
吴邪几人猛得转头,见到是张麒麟才放下心来。
“小哥,你回来啦!”吴邪激动地跑到张麒麟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小哥回来了,安全感又多了一层。
张启熙也停下带队的步伐,转过头等着张麒麟走过来。
只是,当她回头时,就发现一股香味,从有点远的地方,快速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她和张麒麟对视一眼,张麒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视线落在吴邪身上。
一旁的黑瞎子看着这眉眼官司,有点无奈地撇撇嘴——得,兄妹俩又加密聊天了。
西弗勒斯察觉到有人靠近,刚想把魔杖,就被张启熙一把按住了手。
他顿时明白了,来人先不用解决。
张麒麟则一边应付着吴邪的问题,一边不着痕迹的调转自己的方向,确保自己看得到后面人的同时,吴邪也能看到。
在察觉到人已经来到近前,张麒麟装作不经意间抬眼。
随即猛的厉喝道:“谁?”
不远处的树林后,站着个人。
全身糊满黑泥,头发结成缕,脸看不清。
陈文锦怎么这么副打扮?
张麒麟疑惑了一秒,下一瞬,他见吴邪注意到这个人之后,猛地冲了出去。
“小哥!”吴邪只看到他们背后突然出现一个浑身是泥的人,张麒麟就冲过去了
那个人也转身就跑,眨眼间两人消失在原地。
只是没一会,张麒麟就回来了。
“小哥,怎么回事?谁啊?”
张麒麟摇了摇头:“没追上,动作太快了。”
这句话一出,队伍里,除了吴邪和哈利,都不相信。
还有张麒麟追不上的人?
只是看张麒麟不愿意多说,大家也都没问,暗中提高了警惕。
张麒麟归队后,一行人的动作快了不少。
很快就来到了一片沼泽地。
阿宁掏出最开始得到的瓷片地图,比照起来。
“得穿过这里才行,后面应该是有一段地下通道。”
吴邪几人脸色有点扭曲,这也太不讲究了。
尤其是解雨臣,脸色有些苍白。
沼泽的水是黑的,像是堆积了不知道多少的垃圾发酵而成。
吴邪踩在没过小腿的淤泥里,每拔一步,都能听见泥底下“咕嘟”一声。
手电筒的光柱扫出去,雾气把前后路都吃掉,只能看见歪斜的影子。
张启熙几人虽说用不着这样过这段路,但是为了吴三省的计划,还是施展了几个迷幻魔咒,可以暂时修改这几人看到的景象。
在吴邪几人看来,就是大家一起下了沼泽。
只是,这片地方貌似有点不对劲。
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出去。
“小哥,”吴邪压着嗓子,“你觉不觉得,咱们绕回来了?”
张麒麟没回头,只把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尖挑开一截垂下来的藤蔓。
藤蔓后面没有路,只有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壁,石壁上有人面鸟身的浅浮雕。
人脸上的眼睛,冷冷盯着他们。
胖子在后面喘:“废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老子就瞅见这鸟脸三次了。第一次那边,第二次后头,现在它又搁这儿瞅咱,这他娘叫‘鬼打墙’。”
吴邪心里发毛。
他们明明一直顺着蓄水坑道往下走,地势该越来越低,可每一次拐过一道石缝,眼前都会重现同一截壁画、同一片水洼、同一串被人踩烂的泥脚印。
其中几枚脚印极小,像女人赤脚陷在泥里的样子。
“不是鬼打墙。”张麒麟忽然开口,“是声音。”
“声音?”吴邪一愣。
“六角青铜铃铛。”张麒麟抬刀,刀背敲了下岩壁。
叮的一声,极轻,却像从骨头缝里传出来。
吴邪这才发现,岩缝里挂着几缕快烂断的丝线,丝线上缀着一些的六角青铜铃铛,被这么一敲,就发出那种让人后脑发麻的细响。
铃声一响,吴邪眼前一晃。
他看见阿宁蹲在河边洗手,看见霍玲坐在格尔木疗养院走廊里梳头,看见自己小时候在杭州铺子里翻拓片。
可一眨眼,河边是空石,走廊是空墙,只有沼泽的腥气往鼻子里钻。
“吴邪,别听。”张启熙一把按住他后颈,力道大得惊人,倒是一下把吴邪捏醒了。
胖子捂着耳朵骂:“西王母这老妖婆,连死人都不放过,搁这儿放催眠曲呢?”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声。
“吴邪……”
吴邪一个激灵。
他记得阿宁在瀑布边,就是被这个声音叫了一声,然后就出现了那条野鸡脖子。
可那声音太真,真到他差点迈步往前。
“别动。”张麒麟的刀已经横在他胸前,“是野鸡脖子在学人说话。”
潘子举着枪:“学他妈什么不好,学人说话,等老子把铃铛全突突了——”
“不能碰。”吴邪一把拦住他,“这些丝线是一片的,要是全打断,整片岩壁都可能塌,把咱们埋在里面,谁都出不去。”
他们就那么僵在雾里,不敢动,怕突然出现野鸡脖子。
只是渐渐的,吴邪闻到有一股极淡的香,一种甜腻的味道,很熟悉。
他突然想起格尔木疗养院,他闻到过,在西沙海底墓,他也闻到过。
是禁婆香。
“禁婆……”吴邪下意识嘟囔。
张麒麟忽然停住,手电筒的光往左一偏。
那里,有一行新脚印。
不是他们的。
“新鲜的。”张麒麟蹲下,检查了一下,“不久,可能就在刚才。”
“这地方还有人?”吴邪心脏猛跳,“谁啊?”
张启熙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地方她一说话,不就暴露了吗?
以她的实力,带不出去他们,才很奇怪。
所以一进来,她就悄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连哈利和西弗勒斯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