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凄厉惨叫,在歪脖子老树下接连响起。
秋生提着泛起蓝光的桃木剑,追着矮胖邪修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猛砸。
那矮胖邪修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护体邪气一触即溃,被桃木剑拍翻在地。
秋生顺势欺身而上,骑在对方腰间,左右开弓挥拳猛锤。
另一边,文才也有样学样,将尖嘴邪修逼到树干死角。
他抡起拳头照着对方鼻梁猛砸,打的尖嘴邪修哭爹喊娘,连求饶声都变的含糊不清。
先前被秋生踹飞的陈哥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还没来得及摸向滚落草丛的刺猬,秋生便回身一脚扫中他的后脑。
陈哥两眼一翻,再次扑倒在泥地里,身躯抽搐两下便没了反抗。
不过半盏茶工夫,叫嚣声与惨叫声渐渐停歇。
三名黑袍邪修全被揍成了猪头,青紫交加的脸上肿的只剩一条眼缝,横七竖八瘫在泥地里哼哼唧唧。
秋生收起桃木剑插回腰间,低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脑袋。
他看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三个家伙,脸上洋溢起畅快的笑容。
这种碾压同阶邪修的感觉,当真痛快。
以往碰上这种成群结队的邪修,他和文才只有抱头鼠窜、喊师父救命的份儿。
如今倒好,对方三个人绑在一块儿,连他们师兄弟俩的衣角都没摸着。
难不成自己当真有几分天才资质?
一旁的文才也停下手,看着脚下鼻血横流的尖嘴邪修,得意洋洋的双手叉腰,咧嘴嘿嘿直笑。
“啧,什么狗屁邪修,连小爷我三拳两脚都扛不住。”
“依我看,从今往后,我文才也是响当当的玄门天才了!”
听到这话,秋生大步走过来,抬手一把搂住文才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咱俩跟着谁混。”
“放眼整个玄门年轻一辈,咱俩现在可是妥妥的玄门双子星!”
文才顺势勾住秋生的脖子,用力拍了拍胸脯。
“那是,以后谁敢在任家镇撒野,咱哥俩直接拧掉他的脑袋。”
“哈哈哈哈!”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同时仰起头在林间放声大笑,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
后方白雾边缘,茅山明看着场中忘乎所以的两个小子,抬手扶住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两个活宝,刚夸了他们两句,这就开始喘上了。
不过是收拾三个道士初期的野路子邪修,还真把自己当成绝世高手了。
茅山明摇了摇头,背着手迈步走出白雾,来到两人身旁。
听到脚步声,秋生和文才连忙收敛笑声,邀功似的看向茅山明。
“师叔,您老刚才瞧见没有?”
秋生拍着腰间的桃木剑,满脸得色。
“这几个不开眼的蠢货,被我和文才三下五除二就给料理了。”
茅山明瞥了地上哼哼唧唧的三名邪修一眼,目光又从陈哥怀中露出的血符边角上扫过。
这三人常年以邪法奴役精怪,又打算闯入义庄盗取灵植,留着迟早还会祸害旁人。
“行了,别在这儿耍宝了。”
“这几个家伙留着也是祸害,直接动手料理干净。”
“把尸体和随身物件一并拖回后院收好,等阿玄回来拿去当肥料用。”
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茅山明对义庄拿邪修尸体肥田的规矩早已习以为常,安排起来顺口的很。
“得嘞,师叔您就瞧好吧。”
秋生和文才齐声应下,没有半点迟疑。
两人重新抽出桃木法剑,走上前去,手起剑落结果了三名邪修的性命。
随后秋生将三柄黑刀和几只随身布袋收拢起来,文才则从附近扯来几根藤条,将三具尸首的脚腕捆在一处。
师兄弟俩一人抓住一根藤条,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三具尸首,说说笑笑的退回了翻涌的白雾之中。
茅山明并未急着跟进去,而是转过身,迈步走到一旁的杂草丛边。
他缓缓蹲下身子,拨开半尺高的荒草,看向缩在泥坑里哆嗦不停的灰毛刺猬。
方才秋生那一脚势大力沉,这小东西从陈哥怀里摔出来,倒是没受什么皮外伤,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茅山明凝神打量几眼,很快察觉到刺猬体内流转着一缕微弱灵气。
只是在那团灵气深处,还盘踞着一丝阴毒的血色禁制,显然是那黑袍邪修用来强行奴役精怪的下作手段。
这小刺猬倒也是个有灵性的精怪。
虽说道行浅薄,比不上阿玄养的蛤蟆小金和黑猫元宝,但它天生具备寻觅灵药的本事,带回去交给阿玄,日后进山寻宝多少也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茅山明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刺猬后背的灰刺上。
灰毛刺猬浑身一僵,本能的想要竖起尖刺,却被一股温和醇厚的道炁抚平。
随着三名邪修身死,失去主人维持的血色禁制也随之黯淡下来。
茅山明运转体内道炁,顺着掌心渡入刺猬体内,径直涌向盘踞在心脉附近的阴毒禁制。
道炁微微一震,啪的一声轻响随之传出,血色禁制瞬间崩碎成数截,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缠身多年的剧痛骤然消失,灰毛刺猬愣了片刻,试探着舒展开蜷缩的身躯,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它感激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老道士,乖巧的趴在掌心里一动不动。
茅山明笑了笑,伸手将灰毛刺猬捞进怀里,起身迈步走进了护田白雾。
……
日升月落,时间飞快流逝。
转眼便到了深夜,任家镇外围的官道早已没了行人踪迹,四周一片静谧。
清冷月色下,镇子边缘的荒野小路上忽然多出两道快步疾行的身影。
在两人身侧的沟渠与草木阴影中,还紧跟着一道贴地滑行的庞大巨物。
那巨物身长足有数丈,浑身覆盖着乌黑发亮的鳞片,正是林玄从古槐村收服的妖鳞水蛇。
九叔放慢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安静跟在后方的巨蛇,捋须开口。
“夜深人静,镇外没什么闲人走动,正好带小龙回义庄。”
林玄点了点头。
“嗯,走旱路也能快上几分。”
小龙这个名字,是赶路途中林玄顺口给巨蛇起的。
这大家伙体内本就融合了一枚大妖遗蜕的鳞片,日后再服用大量灵物,未必没有蜕凡化蛟乃至化龙的机缘。
起这么个名字,也算讨个好彩头。
九叔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义庄后院,借着月光能清晰看到那片笼罩在夜色下的浓郁白雾,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
“走吧,出去好些天,回去看看你师叔和秋生他们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好。”
话音落下,师徒二人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顺着山坡向义庄后院的灵田掠去。
小龙见状连忙摆动粗壮蛇尾,借助草木与沟渠遮掩身形,无声无息的紧随其后。
贴着草地快速游走的同时,小龙昂起扁平的脑袋,一双碧绿竖瞳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景物,心里暗自期待起自家主人的道场会是何等模样。
主人既有那般深不可测的道法与神通,居住修行的道场想来也不会寻常。
只是游着游着,小龙瞅着前方不远处错落分布的镇子屋舍,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前头明显是一片凡人聚居的村镇,难不成主人的道场就建在镇子旁边?
凡人聚集之地向来浊气深重、灵机匮乏,若是把道场安置在这种地方,顶多也就比普通富户的宅院强上一些。
不过,当小龙将目光投向镇外那片经久不散的浓稠白雾时,心底又隐隐生出几分猜测。
能在凡俗地界聚起这般规模的雾气,里头多半布置着一座阵法。
但就算有阵法遮掩,受限于这片地界的地脉底子,比起深山大泽里的天然奇异格局,估计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小龙心中这般盘算着,转眼便跟着林玄师徒来到翻涌的白雾边缘。
林玄脚步微顿,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巨蛇叮嘱了一句。
“小龙,跟紧点,这雾气中我布下了迷魂阵,别走散了。”
听到主人的吩咐,小龙连忙收敛杂念,乖巧的嘶嘶叫了两声,将脑袋贴近林玄脚后跟,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踏入白雾的瞬间,感知着四周流转的玄妙阵机,小龙心底忍不住再次赞叹起来。
自家主人当真是手段众多,一身肉搏武力强悍的不像话,既能开坛招请水府神将,居然还精通阵法之道。
能认下这般本事通天的主人,实在是撞了大运。
在林玄的引路下,两人一蛇沿着阵法生门一路前行,很快便穿过了外围浓郁的迷魂白雾。
眼前视野豁然开朗的刹那,一股醇厚到近乎化作实质的灵气洪流,夹杂着丝丝缕缕尊贵无比的玄天道韵,迎面扑在小龙脸上。
小龙往前游动的身躯猛然刹住,一双巨大的碧绿蛇瞳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庞大蛇躯也跟着僵在原处。
它高高昂起脖子,大张着蛇嘴,连分叉的信子都忘了收回去。
这里的灵气,怎么会浓郁到这般程度?
自己刚才只是钻过一层白雾,难不成无意间跟着主人闯进了某处仙家洞天?
可天底下哪家的洞天福地,会建在一个凡人小镇的边缘?
还有田垄里种着的那些灵树与藤蔓,散发出来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