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县里的警察再一次被调到县里,所有的警察在天还没亮就浩浩荡荡的直奔老鹰山而来。
探马从县城跑回来的时候,杨天笑正在起局堂里跟吕三才、于海江商量掩埋多余物质的事情。
那弟兄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跑进起局堂:“大当家的,赵局长的人出了县城,来了一百多号人马,正往大头岭方向来。”
“比我想的来得快。”杨天笑转过身,看着吕三才和于海江,“三叔,五叔,按咱们定的办。粮先走,人随后,带不走的就地埋了。双喜,你先去安排几个弟兄,前沟哨卡留两三个人就行,告诉他们,一旦冒头,放两枪就往回跑,千万别勾住不放。”
于海江问:“弟兄们往哪儿撤?是二道沟还是双顶子?”
“二道沟。那条路窄,两边是坡,他们人再多也展不开,万一他们跟进了沟里,他们就会吃大亏,我估计他们肯定不会傻了吧唧的往里走。”杨天笑又转对吕三才说,“三叔,我带双喜几个人去大头岭勾搭他们往老营这边引,你们撤利索了,我再甩开他们去二道沟找你们。”
“你带的人太少了。”
“人多了不灵便。双喜、二驴子,再带两个枪法好的弟兄,足够了。”杨天笑说,“人少没累赘,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于海江还想说什么,杨天笑摆了摆手:“五叔,咱们别争了,就这么办,你带人去撤粮食吧,小丫和刘婶跟着你走,三叔,你跟着大队走,路上留神后头。”
说罢,杨天笑起身出了起局堂。
粮袋子驮在马背上,锅碗瓢盆该带的都带了,带不走的在起局堂后头挖了个坑埋了。
于海江清点人数,一个没少,带着人往二道沟方向撤了,向小丫挺着肚子,刘婶扶着她走在队伍中间。
杨天笑把双喜、二驴子和两个枪法好的弟兄叫到跟前:“咱们去大头岭,那是进老鹰山的必经之地,露头后,把赵局长的人引到老鹰山这边来。记住,别硬打,咱们边打边往里撤,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出来想打就行了。”
二驴子问:“引多远?”
“引到老鹰山脚下的那条沟堂子就成,那条沟进去容易出来难,等他们发现走错了,三叔他们早撤没影了。”
五个人五匹马,直奔大头岭。
晌午前后,赵局长的人到了大头岭前沟的哨卡。
哨卡上就留了两个人,远远看见队伍过来,放了两枪,拔马就往回跑。
警察们趴了一地,等了半天没动静,才摸上去。
哨卡已经空了。
杨天笑带着人往老鹰山脚下的沟堂里跑了一截,回头看了看,赵局长他们跟上来了。
杨天笑让二驴子带两个人藏在坡上的树丛里,等他们走近了,放两枪,然后往沟深处跑。
二驴子带着人趴了没多会儿,警察们就上来了。
二驴子开了几枪,也没真和他们交手。
见他们停下脚步,二驴子就喊了声“跑!”
二驴子翻身上马,带着人往沟里蹿。
杨天笑和双喜在前头等着,见他们跟上来,五个人顺着沟底的窄路往深处跑。
赵局长带着警察在后头追,追了一截,沟越来越窄,两边的坡越来越陡。
警察们下了马,步行往前摸,摸了一截,前头连路都没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人勉强能过。
赵局长的人从沟堂子里退出来,天已经过晌午了。
赵局长站在沟口往老鹰山方向看。山不高,可林子密,一层一层的松树从山脚铺到山腰,风一吹,绿浪似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小德子:“从这儿到老鹰山,还有多远?”
小德子说:“半个时辰。”
“走。”赵局长上了马,“上老鹰山。”
警察们重新集合,往老鹰山方向走。
摸到半山腰,营盘的轮廓出来了,一排排窝棚,外头围着一圈木头栅栏,栅栏门半开着,里头空荡荡的。
警察们端着枪摸进去,一间一间搜。
窝棚里的炕上铺着草,墙角搁着几口破箱子,翻开来,里头全是些旧衣裳、破鞋、几把豁了口的菜刀。
起局堂里桌椅板凳还摆着,桌上搁着半碗凉粥,碗边落了一层灰,像是走之前没来得及喝完。
“局长,没人!都他娘的跑光了!”
赵局长走进起局堂,四下看了看,连个正经人影都没见着,更别说金子了,出了起局堂,他站在营盘中间,看着那一排排空窝棚。
赵局长咬牙切齿的地对何科长说道:“烧。”
何科长愣了一下:“局长,全烧?”
“全烧,能烧的都烧,一个不留,妈的,我看他们上哪儿去住。”
警察们抱了干草,捆成火把,一间一间窝棚点着了。
火苗子蹿起来,烧得噼里啪啦的,松木架子烧得吱吱冒油。
不一会,火光冲天,老鹰山被大火映红了。
窝棚塌了,起局堂倒了,木头在冒烟,一截一截地塌下去,火星子被风吹得满天飞舞。
赵局长的脸上被火烤得发烫,可心里却凉的。
火势越来越旺,警察们撤离到山脚下。
赵局长站在山下仰头看着老鹰山。他再心里骂着,转了一天,烧了几间破窝棚,杨天笑的人毛都没伤着一根。
“撤吧。”他上了马,对何科长说,“这结果我也预料到了。”
说着,打马往县城方向走去。
再说杨天笑带着双喜、二驴子和两个弟兄从沟堂子里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在沟里七拐八绕,把警察们甩掉了,然后又顺着山道往二道沟方向赶。
一路上没怎么歇,马跑得浑身是汗。
二驴子的鞋跑丢了一只,脚裹着破布,颠得龇牙咧嘴的。
快到二道沟的时候,杨天笑突然勒住马,远远能看到老鹰山冒起浓烟。
双喜说:“看来他们上山了。”
双喜的声音刚落下,从二道沟的深处传来一声枪响。
杨天笑侧耳听了听,远处又传来第二声枪响。
“大当家的,咋了?”双喜问。
杨天笑问:“出事了,你们听到枪声了吗?”
二驴说:“好像是响了两枪。”
大家就都停下了,静静的听着。
紧接着又是一声两三声,声音很微弱,枪响的地方一定很远。
杨天笑突然大喊一声:“二道沟。快!”
说罢,杨起鞭子狠狠的地抽在马屁股上。马箭一样冲了出去。
双喜二驴子等人也打马狂奔起来。
很快,他们来到二道沟的沟口了。
杨天笑刚要打马往里走,忽然勒住了缰绳。
沟口两边静得出奇。
他侧着头听了听,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五叔他们撤到二道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正要说话,沟口两边的坡上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枪声很密。
“大当家的,沟口有人!”二驴子喊了一声。
杨天笑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双喜:“趴下!”
五个人趴在山道边的草棵里。
沟口的枪声一阵一阵的,打得很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