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刚走，书房的门还没关严，林辰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立刻接通。
“林辰，袁狂刚才联系我了。”
沈冰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
“纳兰若在他们手里。袁震山要你一个人去翠微山庄，签和解书。”
林辰握着手机，指节迅速泛白。
苏雅的骨灰，今天早上才刚刚入土。
墓碑前的雨还没从他眼前散去，袁震山却又把纳兰若推到了刀口上。
“我带特警过去。”
沈冰停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别急，我现在就调人。”
“不用。”
林辰打断她，声音发哑。
“人多了，他们会撕票。”
“林辰，袁震山是大宗师，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
沈冰急得站了起来。
林辰抬手按灭手机屏幕，眼前浮出纳兰若被叶孤鸿掳走的画面。
他已经害死了苏雅。
这一次，他不敢赌。
“我自己去。”
电话挂断。
林小雨从门外冲进来，眼圈还红着：“哥，你要去哪儿？”
“接人。”
林辰拿起车钥匙，扯过外套。
柳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上雷狂，或者让宁家派人跟着。”
“宁远山刚调走人手，宁家现在不能乱。”
“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我。”
柳霜盯着他，食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你一个人去，就是拿命换人。”
林辰没有解释，只把她的手掰开。
“照顾好小雨。”
林小雨急忙追上两步：“哥，我也能帮你！”
林辰回头看她。
小丫头已经换上了修炼服，手腕上的护身符还在，眼神却没有半点退缩。
林辰抿了抿嘴，伸手在她额头上按了一下。
“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下楼。
车门关上的瞬间，林辰拨出了袁狂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
传来的却是袁震山的声音。
“林辰，想救纳兰若，就别耍花样。”
林辰踩下油门，车身冲出云端府。
“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叔侄给她陪葬。”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袁震山坐在翠微山庄大厅里，手指敲着桌面。
“我们从叶孤鸿手里救下纳兰若，算是帮了你。你签下和解书，苏雅的事就此了结。”
“袁狂杀了人，还想让我放弃追究？”
林辰的手背绷紧，方向盘被他捏得发响。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袁震山声音沉了下来。
“袁狂也是被叶孤鸿逼的。叶孤鸿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不动手就得死。那种情况下，谁能保证自己不出手？”
林辰咬住后槽牙。
“你让他亲口跟我说。”
“等你到了，自然能见到他。”
袁震山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你要是带人，纳兰若立刻送回叶孤鸿那里。”
电话断了。
林辰把手机丢到副驾驶，车速再次提高。
车轮压过积水，水花冲上挡泥板。
翠微山庄。
叶孤鸿离开后，袁震山已经让人封锁了监控室。
他坐在屏幕前反复查看山路录像，直到画面里出现自己的车。
屏幕上，袁震山叔侄从庄园带走纳兰若，车尾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叶孤鸿盯着画面，脸上的伤疤抽动起来。
“老东西，敢抢我的人。”
他抬起拳头，砸穿了面前的显示器。
碎片扎进手背，血顺着指缝流下。
顾夜岚站在后方，手指拢紧外套：“叶少，顾清雅那边还没处理，你现在追袁震山，可能会耽误……”
“闭嘴。”
叶孤鸿转头瞪她。
“我冲击金丹的炉鼎被人抢了，你让我先去杀冷千凝？”
顾夜岚脸色变了变，没敢再说话。
叶孤鸿抓起桌上的电话，连续拨出几个号码。
叶家剩下的眼线、道路监控、沿途关卡，全被他调动起来。
“查那辆车的轨迹。”
他擦掉手背上的血，声音已经带了杀意。
“找到袁震山，我要他叔侄死在我面前。”
半个小时后。
林辰的车冲进翠微山庄。
大堂里空荡荡的，桌椅摆放整齐，四周没有埋伏的枪声，也没有重火力。
林辰运转灵视决，目光扫过楼梯、屏风和后门。
确定没人藏在暗处，他才关上车门。
“袁震山，把纳兰若带出来。”
声音传遍大厅。
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袁震山背着手走出，袁狂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刀。
“林辰，你来得挺快。”
袁震山停在桌旁，故意叹了口气。
“苏雅的死，我也很遗憾。袁狂年轻气盛，确实做得鲁莽。”
林辰盯着他，没有接话。
袁震山拿起桌上的文件，慢慢翻开。
“可这件事真不能全怪袁狂。叶孤鸿逼他动手，他也是被逼无奈。今天下午，我们叔侄冒着风险从叶孤鸿车里抢出纳兰若，救命之恩总该算一笔。”
他把文件推到桌边。
“签了它，苏雅的命案到此结束。你以后不能再追究袁狂，也不能向武道司告状。”
林辰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每一条，都在逼他把苏雅的命交出去。
“我不签呢？”
袁震山抬眼看他。
“那就把纳兰若送回去。”
袁狂上前一步，匕首抵住偏厅里那道身影的喉咙。
纳兰若的穴道被封，脸色苍白，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
她看见林辰，眼睫颤了颤。
林辰体内的真元瞬间躁动，脚下的地砖裂出细纹。
可匕首已经贴紧了纳兰若的皮肤。
袁狂咧嘴笑了：“林辰，你别乱动。她死了，你再杀我们也晚了。”
林辰的呼吸沉了下去。
墓园里，苏雅的照片被雨水打湿。
他跪在墓前说过，三天之内要把袁狂的人头带去。
可纳兰若就在刀下。
一个已经没了。
另一个，他不能再拿来赌。
林辰闭上眼，右手慢慢抬起。
他咬破拇指，将血按在和解书上。
“放人。”
鲜红的手印落在纸面。
袁震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年轻人有火气很正常，认清现实就好。”
他收起和解书，随手把一本功法扔到桌上。
“这是玄级高阶的大金刚碎碑手，算我给你的补偿。”
林辰连看都没看。
“让她过来。”
袁震山摆了摆手。
袁狂收起匕首，解开纳兰若身上的绳子，却没有替她解穴。
林辰冲过去扶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真元立刻渡入。
纳兰若身体一软，扑进他怀里。
穴道解开后，她抓住林辰的衣襟，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他们根本没救我。”
她声音发抖。
“叶孤鸿撞翻我的车，把我绑走。袁震山趁他离开，又把我抢过来做人质。”
林辰抬手拍着她的后背。
“我明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和解书，眼神沉得吓人。
“这笔账，记下了。”
纳兰若抬头看他：“你真的签了？”
“先活着离开。”
林辰扶她站稳，带着她朝门口走去。
袁震山握着和解书，脸上的紧绷终于松开。
只要这份东西送回武道司，苏雅的死便能压下去。
林辰再有本事，也不敢公开和武道司撕破脸。
“袁狂，收拾东西。”
袁震山转身吩咐：“今晚回武道司。”
两人刚走到山庄门口，外面突然传来巨响。
铁门被撞飞。
一辆越野车冲进院子，车头冒着白烟，轮胎擦着地面停下。
车门打开。
叶孤鸿提着滴血长刀走了下来，黑色血煞缠满全身，双眼红得吓人。
袁震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叶孤鸿抬刀指向他们，声音震得屋顶发颤。
“把我的炉鼎交出来。”
他一步步走进大堂。
“否则，今晚我把你们叔侄剁成肉泥！”